周叙的画展来人不少。
程穗和池朝没有过于精心打扮,都穿着一身黑来了,意外符合画展风格。
除了懂行的人在欣赏,还有商界大佬在这挑画,买回去充排面。
另外一群人,是来打卡拍照的。
周叙接待完一波人,找到他们。
他们两个人正站在一副囚牢画作的面前,这一副并不符合画展主题,却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程穗看得出神。
周叙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不去看看自己的展区?”
那一块的人还挺多。
他们两个打算等人少一点时再过去。
见他们两个对这幅画好像感兴趣,他冷不丁泼了个冷水,说:“这幅画已经被订走了。”
池朝笑了一声,没说话。
程穗提出了自己的好奇:“这幅画和你的展览主题并不相联,怎么想到把它挂在最瞩目的位置?”
这幅画看得人很压抑。
周叙指着囚牢里的无脸人,密密麻麻。
“落魄的艺术家。”
具体原因他不说,只是耸肩:“挂这也算给自己提个醒吧,万一以后我也成了囚牢里的人呢。”
又聊了一会,程穗去到画着她和池朝的展区。
一共两幅画。
画完之后,周叙没有给他们看。
今天才见得庐山真面目。
破碎的裙摆与疯子的爱,一地狼藉,奢靡颓败。
像是两个落魄贵族最后的糜烂自由。
有人问价。
周叙一幅画价格不算便宜,也不算贵,有的六七万就能拿下,有些十多万。
这两幅,他报了高价。
程穗听到后小惊几秒,这自己怎么买得起。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买不起自己……
哦,还加了个池朝。
用胳膊肘碰了碰池朝,压低声音:“完了,全身家当都买不起周叙这两幅画。”
池朝凭着对周叙的了解,说:“他不想卖,说了个糊弄的价。”
两个人对画展的兴致都不算高。
太安静。
他们喜欢躁动。
金属乐的鼓点撩拨人的神经,使之达到高潮。
二楼还有。
程穗已经开始打哈欠。
池朝跟周叙说了一声,两个人就去了外面咖啡厅先坐着。
要了两杯冰美式。
因为比较解困。
江城的天阴晴不定,前面还有太阳,现在阴了下来。
阴了也没带来一丝清凉,更加闷热了。
咖啡厅的空调调到了16°。
程穗想拿皮筋将头发扎起,翻了一圈发现没带橡皮筋。
刚抬头,就看见池朝从兜里拿出一根黑色发圈。
递给她。
程穗瞪大眼看他,有点讶异:“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发绳?”
池朝这种长得叛逆的,突然拿出一个女生用的发绳,还蛮诡异。
“看网上,别人女朋友都会给男朋友一个自己用过的发圈戴在手腕上,”池朝好像有些不平:“我女朋友不给我呗,我就自己去买了。”
“这下还派上用场了。”
程穗拿过发绳,随手一扎,笑道:“你女朋友真小气。”
“可不,”池朝也笑。
程穗啧一声。
她说自个小气,他怎么还接上了。咖啡好了,程穗喝了一口,“我可以说,你不可以。”
典型双标现场。
池朝扬眉:“兴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哎呀,被你发现了。”程穗一本正经说着调皮的话。
恋爱中的两个幼稚鬼。
程穗为了显得自己大气,后来去饰品店买了几十个发绳,让池朝轮流戴。
-
程穗不知道池朝怎么买下那两幅画的,花了多少钱也不说,周叙也不说。
江城没什么好玩的,生活节奏快,路边的景色也没有人停下来欣赏,久而久之,景色就没了。
周叙让他们两个再多留两天。
池朝那边还有演出,程穗也要回去拿起相机再创作。
婉拒了周叙的好意。
周叙表情失落,摊手:“那好吧。你们两个明天要走,我下周要出国,今晚就当送别吧,你们两个来我家吃饭吧。”
这个倒没问题。
去吃饭之前,得买点礼物。
池朝对周叙父母喜好还记得很清楚,挑的都是他们二位喜欢的。
周父周母知道池朝要来,特意嘱咐阿姨多准备几道菜。
那几道菜是池朝做家教时候爱吃的。
周叙没说清楚来的是两个人。
所以当开门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时,周母愣了几秒。
她迅速整理好仪态,微笑着,让他们两个去沙发先坐一会。
带来的东西摆在桌上,周母皱了皱眉笑:“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见外!”
池朝说:“也没买什么贵重的,周叔呢?”
“公司处理点事情,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她说完后,目光转向程穗:“这位是……”
程穗微笑,等池朝介绍。
池朝看了一眼她,然后说:“我女朋友,程穗。”
程穗整个人呆住。
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公布。
这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可现在,池朝率先毁约。
周母说了几句话后,去了花园。
客厅里剩下程穗和池朝。
程穗静了一会后,开口问:“怎么这么突然。”
她以为的突然,实际上他早已经想了很久,“算不得突然,你才是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