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早上的第一件事是去营业厅重新办理了一张卡。
上次说换卡,但是之后顾芸一没再打过电话。
两个人都以为她不会再打了。
没想到真会挑时候打。
池朝本来想将那张卡上到自己手机上,程穗抢了回去。
说还有点用。
他没说什么,给她了。
这次的演出地离苍南也算远。
火车过去十二个小时。
照旧是卧铺。
池朝没什么心情,到了床铺就躺上去,翻身背对他们。
三个人一头雾水。
在苍南的程穗悄悄上回了那张卡,给孟树的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然后卸下。
池朝这次去的有点久。
不止一场,一个城市两场,时间相隔很近,他们连休息时间几乎都没有。
中途还要排练,私下还要练习。
两个人每次通电话的时候都控制在半小时内,池朝太忙了。
可这半个小时根本解不了相思。
程穗原以为,自己也不会太去想他,毕竟有工作,也要忙,想这个字能控制住。
但到了分开的第三天,就失控了。
处处充斥着他的气味,却没有他。
程穗每次拍完照片回来都会发好久呆,然后再去cd架旁,闭眼挑出一张黑胶唱片。
可每次都是池朝最喜欢的那张。
打乱位置了也没有用。
池朝唯一可以用来思念的东西,也就是那挂在手上的平安扣。
玉质类的东西其实对他而言很不方便,容易打碎。
记得周沉让他摘下来过,还提出了疑惑。
每次上台前,周沉都会拿出自己珍藏暗黑朋克饰品给他戴上。
那次周沉跟以往一样,从饰品盒里拿手链和戒指,递过去的时候瞥见晴水色平安扣。
这玩意像女孩子戴的,而且他一个鼓手,戴着这个也不方便,他就说:“池朝,你先把手上那取了吧。”
池朝垂眸看了一眼,说:“不碍事。”
周沉说:“万一在台上磕到了怎么办。”
“会注意着的。”池朝戴上了十字架的项链,“你忙你的去吧。”
周沉说了句好吧,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等到快要上台时,他问了前面一直在疑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玩意的?以前你都不看一眼的。”
什么时候?
池朝好似在思考,半响后说道:“见多了离经叛道的东西,就突然会想喜欢这种通透的。”
周沉不懂。
他笑了笑,不再解释。
上台了。
-
池朝摸了摸清凉的平安扣,仿佛当时程穗给他戴上时温热的触感还存在。
他没什么心思排练,他只想和她视频,想要看看她。
两个人明明都想对方想到不行,视频时对于“想”却避而不谈。
每次就谈谈今天做什么了,吃了什么了,等下接着去干嘛。如果有遇到不顺心的,那也会跟对方吐槽上两句。
都不说思念,只唠一些家常。
有时候视频两边都有人。
池朝那边就是易年、周沉、吴平野。三个人跟护法一样站的笔直,盯着他们两个视频。
程穗这边就有时候赵喃会在。
她一脸姨母笑看着两个人。
偶尔插上几句话,半个小时会延长到一个小时。
挂断的时候,池朝会发来一条语音。
是他们在哀嚎咆哮的声音。
因为通告紧,他们也在被压榨,时间太宝贵。
偏偏不是个大牌,不然他们真想耍耍大牌。
第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乐队快要累瘫了。
从来没觉着这么累过。
底下观众比他们还有热情。
池朝跟程穗打视频,在阳台,关上了门。
那头秒接,像是捧着手机,就等他打来。
程穗洗了个头发,刚吹好没多久,没那么卷了,有些直。
此时素颜配着这发型,看上去挺纯的。
程穗坐在吊椅上,笑:“你这怎么还化了下眼线啊。”
“说是眼神太温柔了。”他将镜头拉近,对准自己的眼睛。
程穗想了下池朝在台上的表情。
眼神从没有温柔过,只有一种轻狂不羁,嘴角有时不屑一笑。
她骂他胡扯。
池朝没恼,语气疑惑着说:“很奇怪,每次想到你,我的眼神会不自觉温柔起来。”
“程穗,你说——”顿了顿,说:“这是什么原因?”
程穗心一跳。
随后从容回答:“因为你喜欢我。”
池朝点头:“是啊,我爱你。”
池朝的回答比她更高上一筹。
程穗笑了下,没招架住。他那双眼现在化了很酷的下眼线,可还是盛满温柔。
面对她时,他有用不完的柔情。
又聊了一会儿,要挂断时,池朝说,希望今晚能有幸出现在你的梦里。
后来她真的梦到池朝了。
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池朝没有甩她一脸尾气,而是像早已熟识般,开头是:好久不见。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在聊天,聊过去缺席的遗憾。
聊到了家门口,意犹未尽。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冷冷清清一束光从阳台透进来,落在了她身上。
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
程穗为了不让自己空下来,接了好多商业单。
还认识一些有志青年。
有志青年偶尔会聊几句,大多也是分享灵感,谈创作。
不聊天时就朋友圈点点赞,证明自己还活着。
日历一天一天被撕掉。
恍然八月中了啊。
好快。
夏天要结束了呀。
-
程穗拍完最后一组图,往回走。
赵喃出现在路口,朝她挥挥手,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她问她怎么了?
赵喃支支吾吾的,程穗皱了皱眉,又问一遍。
她这才说。
赵喃先前不知道程穗在外拍图,手机发了信息没回,她就自己跑来她家找了。
门关着,她又返回。
下来的时候拐错了一个弯,往池朝父母家的方向去了。
池朝父母家楼顶是露天的,用来晒被子,和晾晒一些家常菜。
赵喃刚好瞥见池母在那。
她见过的,池家平的事她也略有耳闻,没多看,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