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妄出
天地皆静,轻描淡写的话如雪般落下,冻人心肺。
夏子灵不敢置信,她不可思议地盯着清霄道君,神情带着几分狼狈几分茫然,“清霄,你说什么?”
清霄道君神色冷淡。
夏子灵反应过来,眼泪蓦地潸然而下,她疯狂道:“清霄!我心悦你数百年,可到头来,就换来这一句‘管得太宽’?”
美丽身影簌簌发抖,站在那裏,仿佛人嫌狗憎的挡路石。
清霄道君却不与她纠缠,而是来到时择旁边。时择正扶着叶静君,清霄道君目光落在叶静君身上,问道:“身体怎么样?”
叶静君一楞,似是没想到传闻的仙道第一竟会关心自己的身体,连忙道:“受了些伤,养几日便好了。”
清霄道君点点头,转而对夏子灵道:“夏子灵,你先出口挑衅我的道侣,又打伤我宗门弟子,念在九重派与沧澜派一向交好的份上,不用你赔礼道歉,你自下山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沧澜派了。”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是夏子灵,连时择和叶静君都惊呆了。
夏子灵是何许人,修真界中成名在外的修士,九重派的峰主,更是天下第一美人。清霄道君如此不客气,甚至让她再也不要踏足沧澜派,这种通知,无疑是将她脸面踩在脚下。
说严重点,若九重派掌门硬气点,沧澜派和九重派可能就直接断了联系。
叶静君没想到清霄道君竟会为了他得罪九重派。
而时择清楚,清霄道君这个态度恐怕不止是为门下弟子出气这么简单,夏子灵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倘若将他的身份告知天下,他们的结契大典或许就举办不成了。可清霄道君不仅知道这一点,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表明了就算夏子灵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也不会改变决心。
夏子灵表情微微扭曲,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她先是瞪了清霄道君一眼,然后恨恨看向时择,突然喊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留不得,当初,你为什么不死在斩魔臺上!”
“当初在剑冢,你本命剑碎了,你便该认命,凭什么要求清霄为你重塑八衍剑?”
“斩魔臺上,你亲手杀害自己的父母族人,堕落成魔,为什么偏偏还要回来继续祸害正道,祸害清霄?”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叶静君下意识看向时择,而时择本人却是一楞。
霜雪般的剑意平地刮起,一剑将夏子灵钉在原地,封住了口舌,“住嘴。”清霄道君手中凝出了斩妄剑的幻影,光芒闪烁,流光四起。足见主人此刻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这道剑意太过霸道、强势,在场所有人都看着清霄道君。清霄道君仿佛感受不到众人的目光,直直註视着时择,良久,开口道:“小择……你不要相信她的话。”
时择默然。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夏子灵说的,他没有半点记忆,但听那些话的内容,他以前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修?
叶静君也缄口不言,他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出现这种场面,他都精准踩进了坑裏。什么时候,清霄道君什么时候杀他灭口啊。
一时场面十分寂静。清霄道君来到时择面前,将手递到时择面前,“我自会告知掌门将夏子灵送回九重派,走吧,我们回山。”
时择抬头看了看清霄道君,又看了一眼被剑意钉在原地的夏子灵,把手放进了清霄道君掌心裏。
山下落雪渐白,堆出了半掌厚度,握着时择的那只手微冷,骨节修长,用力到十分,仿佛怕人跑了。
夏子灵双眼充满了怨念和不甘。
正在此时,忽然一名弟子御剑而来,一边冲清霄道君行礼,一边着急忙慌道:“清霄道君,玄天派的时子南携聘礼前来,向掌门求娶……”他看了一眼现场,被吓得抖了三抖,但还是大着胆子吐出下半截话,“小择师兄。”
这句话一落地,空气蓦地降了下来。
弟子头顶上悬着斩妄剑的剑意暴力肆虐,他冷汗如雨。若是可以选择,他也不想来玉泉峰这一趟啊。
都知道小择是清霄道君的道侣,两人即将举行结契大典,现在时子南来这一套,不是摆明了要抢亲吗?敢抢清霄道君的人,这时子南怕是不想活了。
魔君弥时已经被清霄道君手刃了,再来一个时子南,不过多一缕斩妄剑下的亡魂。
时择同样不可思议,对于时子南,他印象浅淡,仅有两面之缘,不明白为什么时子南要来向他提亲。
被握着的手感受到力度又大了几分,他侧头看向清霄道君,从这个角度看,却只见到冰冷紧绷的下颌。
气氛诡异而又僵硬,在场没一个人敢开口打破沈寂。
清霄道君拉着时择,意味不明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正清峰看看。”
正清峰是沧澜派的主峰,此时此刻,广场上聚满了人。众人都听说时子南要来求娶时择一事,惊掉下巴的同时,不由佩服这位老兄的勇,敢和清霄道君抢人,怕是世间独此一份。
臺阶上,流光闪过,时择随清霄道君的身影一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