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园宁呆呆地抬起眼,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他“啊”了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整个人一下木住了。
那位教授还在温柔地对他笑,“你说一说吧。”
一时之间,千言万语都在脑子裏搅成了一团浆糊,梁园宁站起来,腿抖着摇摇头,好半天,才细若蚊蝇地说:“没,没有。”
教授放过了他,却是对着目光灼灼的大家说的。
“好吧,要认真听讲哦,跟对象聊天实在很着急的话,可以等我们培训之后再好好交流。还有哪位同学想来说说看?”
大家好像在笑他,议论的声音窸窸窣窣,团团把梁园宁包裹住,梁园宁一坐下就想晕过去了。
撑到培训结束,梁园宁一个人走路回酒店,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哗啦响,路上没几个人了,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的外套挡不住什么风,梁园宁只能用力地裹紧衣服,然后加快步伐。
一进门,就赶紧倒了杯热水喝下肚,打开空调,梁园宁裹在毛毯裏抖了半天,整个人才回了点温。
毛毯舒服得梁园宁有些晕乎乎的,脑子裏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他又想起白天的场景。
他不认真听讲,被教授抓到就算了,站起来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半个字,可别人却能口若悬河,讲出一大串自己的理解。
梁园宁凄凄惨惨地抱着薄薄的毯子,开始想家,想小丸,想缩在自己的空间裏,想当只小小的蜗牛。
感觉自己一下冷,一下热,梁园宁还是从被窝裏钻了出来,洗完滚烫的热水澡,换上睡衣,重新缩回被子裏,这种感觉却没有减轻。
梁园宁又打了个喷嚏,这一下竟然流鼻涕了,他从床头柜拽了张纸巾,拿起嗡嗡作响的手机。
“餵,禧年……”梁园宁有些没精神,讲话也无精打采的。
“怎么啦?感冒了吗。”
“不知道,就觉得好冷,又好热。”
“鼻音这么重啊,天,你吃药了没有。”李禧年低头开始搜自己这裏到梁园宁酒店的距离,“我等会给你买点过来吧。”
“你要来啊?”梁园宁反应迟钝,吸了吸鼻子说。
“嗯,多穿点衣服,乖乖等着我啊。”李禧年说,“幸好我现在在洛城,要不然要你远在天边的贺律师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梁园宁小声嘟囔:“怎么可能。他现在又不是和我恋爱的关系。”
李禧年打了个车,顺路去药店买了药,到达梁园宁住的酒店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梁园宁感觉自己有点发烧,挂断电话,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烧得迷迷糊糊的,他闭着眼睡得很沈。
李禧年站在门口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只好用力拍门,“梁园宁?梁园宁!是我啊,我来了。”
半天没人应声,李禧年放下手嘟囔,“不会晕过去了吧。”
啪嗒,安子尧握着门把手,疑惑地抬起眼,绿色大棉袄的男人站在门口,手裏还提着一袋药。
“你好,你,找谁?”
“梁园宁,”李禧年也回望过去,“你是他室友”
“嗯,住隔壁的。”安子尧被看得不太好意思,“你进来吧,他好像睡了。”
李禧年道了声谢,边喊梁园宁的名字边往裏面走,推开门,梁园宁整个人都窝在被子裏,只露出一茬毛茸茸的发顶,李禧年把他被子往下拉了点,露出泛红的小脸,额头一摸,温度有点高。
李禧年挣扎了一下,还是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贺旬礼。
【李禧年:好像生病了,还烧得挺厉害的,现在还睡着呢。】
梁园宁发出一声呓语,李禧年晃晃他的肩膀,扶着人坐起来,说:“先吃药,吃了药出一身汗就好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先请假,你这样肯定是去不了培训的。”
梁园宁一下醒神了,喉咙嘶哑,说:“不能请假的,要签到。”
李禧年恨得不行,“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破培训呢。”
梁园宁苦着脸把药吞了,端起水杯喝了两大口水才消解掉嘴裏的药味。
“我答应了别人的,要做好。”
兜裏的手机振了一下,李禧年说要上厕所,就出去了一下。
【贺旬礼: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李禧年:三十八度一,我给他买了点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贺旬礼:好的谢谢,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李禧年:他是我朋友,照顾他是当然的。】
远水解不了近渴,李禧年关了手机,回到房间,梁园宁抱着被子又闭上了眼睛,听见动静,他强撑着开口说:“你等会睡另一头吧,小心我传染你。”
李禧年给他掖好被角,“行了,你睡吧,别操心我。”
梁园宁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要不是明天约了编辑见面,李禧年想,干脆他替梁园宁去参加那培训算了。
过了一会。
【贺旬礼:方便接电话吗?】
第二天一早,梁园宁睡醒,一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他吓得立马下床,四处找鞋穿。
李禧年早就出门了,感觉梁园宁应该快醒了,他就给梁园宁打了个电话。
“今天的培训你不用去了。”
“不行,我要去的。”梁园宁嗓子还有点哑,身体乏力,站起来走两步头就有点晕,但还是坚持说,“就算迟到了也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李禧年两眼一闭,道:“有人替你去了,到时候把笔记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