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灵朝黑漆漆的江水中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从地上捡起那瘦后生使用的尖刀,将张顺的绳子割开,问道:“兄长没事吧?”
张顺回了个:“无事。”
便要跳下水去追那艄公,却被马灵拦住了:“非我不信兄长本事,但今日既天寒地冻,我二人又无损失,便勿要节外生枝了吧。”
张顺的脸已被臊得通红,只得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愚只感自己再没脸面在这江湖行走了,我绰号浪里白条,不想今日却在水中着了道!
若无贤弟相救,运气好时,吃个混沌,还能苟活;运气不好时,便吃了那厮板刀面了!”
马灵不以为意,笑道:“兄长勿虑,今日也怪我二人托大,对这两人没有防备。
我与兄长皆行了几日路,早已困倦,睡梦中被人捆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顺无语一笑,道:“那贤弟为何没有遭了他的道?”
马灵笑道:“我与兄长不同,我幼时在山中居住,困顿时便随便找一棵大树枝丫上便能将息,一旦入睡,无论林中虎啸、狼嚎皆不能将我吵醒。
但有一点,若有什么东西于我有杀意,我自然便醒了。此乃我在那山林中跟白猿学到的东西,已镌刻在了骨子里。
兄长怎能给我比?”
张顺无奈一笑,如此说来,自己还真不能与马灵比。
马灵这种特性说起来,已近似于野兽的本能了。
张顺狠狠道:“今日我便放那艄公一马,待我等请得安神医,完成哥哥的任务后。
兄弟且陪安神医北上,我要留在这健康城中,探得那艄公底细时,再找机会与他做一场,一者消我心头之气;二者,为民除害!
若不杀他,我便不叫‘浪里白条’,便改名叫那梁山朱贵的绰号‘旱地忽律’!”
马灵听之,没想到张顺如此执着,不觉哑然失笑道:“我们便去问问那瘦后生,兴许他能说出点什么。”
二人再返回查看那瘦后生,想问些信息出来时,但他已一命呜呼——不知是痛得,还是被他那同伴给气得。
这让张顺更是生气,发泄一般的将那瘦后生的尸首扔进了扬子江中。
马灵又好言劝了张顺一番,才将他的情绪安抚住。
张顺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等便先过江,再做计较。”
接着,张顺又如想起什么一般,说道:“方才,我二人衣服都在那炭火上烤,可别丢了什么东西。”
马灵听之,脸色一白,连忙冲到炭火边,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张顺这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丢了几两存于袖中的散碎银子,想是被那逃跑的艄公给顺走了,对那艄公的恨意又更深了几分。
心中早已将那艄公碎尸万段。
便在此时,他身后响起了一个惊雷般的哭喊声……
“我的金砖……武植哥哥送我的金砖……被那天杀的狗贼偷走了!”
张顺转头一看,马灵已哭瘫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张顺刚要去安慰马灵,谁料马灵已站起身来,以快若闪电一般的速度从他身侧冲过,然后跳入江中。
他速度太快,在张顺眼中,只白光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我要杀了这狗贼!”马灵跳江前,留下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