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笑问道:“希孟,你这几日未睡好?”
王希孟点了点头,道:“近一段时间,除了赶路,我便在帐中作画,想回东京前将画完成,是而耽误了休息。”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择端亦在一旁道:“王兄何止是耽误了休息,这几日,我看他帐中晚间灯火都不曾熄过。”
武植来了兴致:“希孟作的什么?西北边地之景么?”
王希孟也不隐瞒,平淡道:“我作的是《武宣抚十三将破阵图》,取的便是当日湟州孤山一战的场景。”
武植听之,不觉笑了起来。没想到,折服王希孟之后,他竟不再摆烂,主动作画了。
只是,他这画的名字,多少有拍自己马屁之嫌。
再看看他一脸平淡之色,不由得感慨,这兄弟的马屁,拍得太高冷,太生硬了吧。
起承转合都不讲,那是硬拍啊!
当然,武植也知王希孟并非溜须拍马之人,他画此画,应是自己有感而发,便劝慰道:“什么时候都可作画,但不要画得太晚,影响了自己休息,亦不要以伤害了自己身体作代价。”
王希孟听得武植的关心,也有些动容,笑道:“我想在回东京将此画完成,到了东京,便可直接献给官家。”
武植听之,亦有些感动,原来这兄弟是在为自己的前程作想啊!
是武植的前程,而非他自己的前程。
武植能想象得出,宋徽宗若得此画,当是多么高兴。而他自己,亦将凭借此画,获得怎样的好处。
“兄弟,你有心了!”武植赞许道。
王希孟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武植不觉哑然失笑。
众人听王希孟子正在画《武宣抚十三将破阵图》,皆恳请王希孟取出一观。
经那日一战,王希孟自然对既有情有义,又武艺高强的武植亲卫队诸将佩服之至,且也认同自己乃是武植亲卫队的一份子。
对众人的这个提议,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沉吟了一番道:“原画还未完成,我已小心收好了,此间取出,怕污损了画,前功尽弃。
诸位将军要看,我可将该图的笺草(草稿)拿出来,请大家一观。”
大伙皆是一喜,便拾掇了几张桌子摆在了一起,又自掌柜处要了抹布擦拭干净。
王希孟则从自己画筐中小心取出了那草图,叫来吴璘一起,在桌上铺开。
画卷一展开,众人都忍不住啧啧赞叹。
但见这是一张线描图,并已完成了着色。
虽王希孟称其为草图,但武植看来,已与成图无疑了。
作品以长卷形式呈现,可见苍茫草原、层峦起伏的群山、远入云间的河流,
河流之后,是高耸的土坡,零星点缀的村落。
远远观之,与《千里江山图》所用技法相同,虽属写意之作,但画面细致入微,兼工笔之美,表现出了作者严谨的生活态度。
当然,以上那些,皆是写景,此画的核心,却是人。
但见土坡下的荒原上,十三名宋军将士正在数百西夏重装骑兵包围中冲锋、厮杀,数百骑兵之后,又是密密麻麻步兵。
宋军十三人,装扮各异,容貌各异,动作各异,几乎将武植等十三人当日装扮、武器几乎完全还原。极其精细入微,意态栩栩如生。
就连成百上千西夏士兵,亦各有各的神态。
就连天空中的飞鸟,用笔轻轻一点,也具展翅翱翔之态……
单看这画,似乎便能听出一种金戈铁马、战场厮杀之声。隐约可见,宋军十三人越战越勇,那些西夏士兵已有逃跑之意……
卧槽,流弊!
这是武植这个外行唯一的感想。
众亲卫也自震惊转为欣赏,纷纷从画中找出了自己。
“这是我!”这个兴奋道。
“老耿,太威武了,真乃当世子龙!”
“我记得,我砍杀最后那个夏贼就长这样!”那个说。
“王先生,真天人也!那天我确实打掉了头盔,这你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