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的话,只引得众人皆发出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强行压制的嗤笑声。
这只让张正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作了紫色……
御史台诸官则忍着笑,出言维持朝堂秩序。
便在此时,御座之上,传来了朗爽笑声。
一说这些事,宋徽宗可不困了。
伴随着宋徽宗的笑,众臣子这才开怀大笑起来,御史台诸官也不再呵斥,亦随大流笑了起来。
整个朝堂,弥漫着欢快的气氛。
最后,武植才接着道:“张大人,你也知我喜好诗文,平日里得闲,也胡诌几句诗词出来。
人都说诗、书不分家。
我一个喜好诗文之人,仰慕蔡太师此等书法大家,且得缘拜访他一二,求一两幅扇面,这,很合理吧?”
这岂止是合理,那是太合理了。
你武才子的诗词,哪叫“胡诌几句”,你可是本朝“词宗”,要流芳百世的存在啊。
同时,蔡太师的书法,即便官家也甚是喜爱,在场诸官恨不得也收藏一些他的作品,但没有这缘分啊。
若武植得一张扇面,就归为蔡太师一党,那平日里收藏过他书法的人呢?
想到此节,众人皆鄙视的看了一眼张正言。
为了出头,脸都不要了!
即便是宋徽宗,亦露出了动容的神色,对张正言道:“朕亦收藏了多张蔡太师大作,那么朕也是他一党咯?”
“这……这……臣不是此意……”张正言脸憋得通红,这了半天,亦“这”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徽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还不退下。”
张正言灰溜溜的退回方队,他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蔡攸一眼。
蔡攸依然面无表情,不知思索着什么。
便在此时,又一位大臣出列奏道:“官家,臣弹劾武秘丞结党逢迎、阿谀上官,理当除名勒停,逐出东京。”
众人一看,来者却是大理寺卿吴昕,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理寺乃九卿之一,比六部侍郎品级还高,这也亲自入场了?
武植到底如何得罪了蔡攸?莫不是武植与他浑家有过一手?
对于大理寺卿的话,还是要重视的,宋徽宗眼睛一眯,便道:“武植如何结党逢迎、阿谀上官?”
吴昕清了清嗓子,道:“想这武植,直秘阁前,不过乃是一巡检知寨。
其来东京后,便依靠其诗词名声,饮宴请吃,阿谀逢迎,欲结成党羽,为其晋升铺平道路。”
“哦?”宋徽宗问道:“那他又结党何人,逢迎了何人?”
吴昕道:“据微臣所知,其为结党,曲意逢迎的人有合州防御使、提点苏州应奉局朱勔,兵部郎中王钧,尚书台右司员外郎蔡脩,枢密院在京房知事童知新。
这武植别有用心,为结党羽,常与以上几人在樊楼、马行街饮宴聚会。
在其曲意逢迎之下,不过几月便得以直秘阁,后又任副宣抚巡边……”
听了吴昕的话,武植只暗觉好笑。
首先,这厮弹劾自己,仍奔着“结党”而去,且只说自己结党,却不敢提朱勔等人结党。他不知道,结党是双向奔赴的么?
其次,吴昕只提朱勔、王均等人,但半个字也不敢提蔡京、童贯、王黼……这些个大员,乃是想用提这几人的方式,让宋徽宗自己联想到蔡京、童贯、王黼等人身上去。
第三,也是是最让武植无语的。说了半天,仍只是泼脏水的“结党”,只是想恶心恶心蔡京和自己,半个字也不提自己最大的把柄。
武植有何把柄?
贪污腐败!
考试作弊!
学历造假!
但凡实锤一个,武植别说贬官,流放三千里都是轻的。
但为何吴昕只字不提?
说“结党”,朝堂诸公皆知是你蔡攸在恶心蔡京,你两父子狗咬狗而已。
但若说“贪污腐败”、“考试作弊”、“学历造假”……
这三样,朝堂诸公谁不占个两三样?这不是正常操作么?
这都要弹劾?
不是与众正盈朝的朝堂诸贤都过不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