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嘉穗听之,沉吟一番道:“战力最强的,自然是花荣、唐斌、岳飞的第一、第二、第十营,皆是在原清风寨军基础上扩编,
甚至,沧州最早开始征兵的王进将军的第一营教导营,关胜、朱仝在原厢军基础上改编的十一营(守备营)、十二营(巡检营)也可堪一战。
说起来,一众将领皆是良将,其他营再给个一两月时间,也可上得战场了。”
萧嘉穗又道:“咱们沧州军练兵不只注重战斗训练,还开展了哥哥所说的思想教育,
小弟与宗颍根据哥哥要求,军校这边,已自原清风寨老兵中挑选了数百既能识字,又熟悉战斗的老兵担任思想教员,将他们培训之后,派驻各营,教军士们识简单的字,讲解《军纪军规》,讲《军功方案》,讲授哥哥所提的军中信仰,而今,军中的面貌焕然一新。”
说到此,萧嘉穗又笑道:“特别是在成立民运工作组后,军士们知道了为老百姓做好事也可为本营增加荣誉,
前日,韩世忠的第五营与李孝忠的第九营有士兵为了争着给他们驻地旁的一户百姓挑水,差点打起来。
等岳飞手下的军纪营士兵到时,他们怕违反军纪,又一溜烟跑了。
最后,还是军纪营的士兵顺势承担下挑水的活,加了军纪营的荣誉。
为了这事,韩世忠、李孝忠还一起去找岳飞讨了说法,说岳飞手下士兵利用职务之便抢功劳,被岳飞以‘你们士兵若心中无愧,跑什么?’给怼了回去。”
众人听之,皆笑了起来。
武植道:“目前,这思想教员暂时只能做到100士兵配一人,条件成熟时,我要每一什就有一人。”
萧嘉穗点了点头,又问道:“哥哥问哪营可以出战,是要准备剿流寇了么?”
武植点了点头,对闻焕章道:“闻先生,你来说。”
闻焕章道:“而今,沧州州治清池县周边已无流寇,但无棣、南皮、盐山等县还有大量流寇,大军到时为民,大军离去又开始劫掠,同时,北边与辽国接壤之小南河、玉女、双港、泥沽四个军寨周边更是流寇严重,四寨原有寨兵甚至连出寨都是不敢。”
萧嘉穗道:“若说与金、辽交战,沧州军还颇有不如,但与流寇作战,当是手到擒来。
我建议,由花荣、唐斌、王进、关胜、朱仝五营担任剿灭流寇任务。
其中,我与王进、关胜两营4000人北上四寨,清剿流寇的同时,又顺势改编寨军。
花荣、唐斌、朱仝三人分别分别清剿无棣、南皮、盐山三县之流寇。”
见众人皆无意见,武植点头道:“可,只是在清剿的过程中,需甄别这些流寇是否有恶行,只诛首恶,对恶行不大的,皆抓回来——赵鼎开垦荒地、唐恪修筑河堤皆需要人手。”
萧嘉穗听之,点头笑道:“哥哥,我自省得。”
安排好清剿流寇之事,武植看向柴进:“柴大官人,目前咱们还有多少家底?”
要知道,虽武植来沧州时,自大名府带来了近两百万贯现银,一百万贯各类物资,
但他也知近期又是赈灾,又是启动各类工程,又是征兵,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若只出不进,金山银山也给败光了,是而有此一问。
“目前,陆军长芦大营、沧州北大营、水军无棣寨修建已拨五万两、沧州城防修葺一万两、前期赈灾及平海军南下江南已拨二十万两、清丈田亩开垦荒地拨付三万两、加固河堤清理河道拨付六万两……林林总总算下来,已拨付五十万两,当然,几大工程已拨付的银子暂可支撑几月,近期无需再拨。
但沧州军的维持仍是大头,目前沧州军有正兵45000余人,按哥哥所定之月俸、餐食、甲胄、兵器标准,每人每月需5贯以上,每月全军即22余万贯!这还是军器司花费由清风镇承担的情况下。
进项方面,兄长来时,免了本年田赋,待来年秋天再行征收,此项暂不计。
商税已改为清风寨那般只收正税,二十税一之定制,月入五万贯。
盐业方面,哥哥将本州盐政由‘官榷’改为自由买卖后,听民间贾贩,唯收税钱,全州皆颂哥哥恩德。
但盐业主要收入已计入商税,近期进项仅盐山县12官办盐场之售卖收入。
因沧州所产盐仅供河北东、西路军民,哥哥为让河北盐价与辽国燕京盐价之11文持平,每斤成本5文,哥哥仅加3文,以8文出售给商贩,每月产300万斤,收入9000贯。
……”
柴进的回答,让武植既喜又忧。
喜的是柴进还真是掌管钱粮的料,在蒋敬的配合下,竟对沧州的收支如数家珍,全是满满干货。
事实上,柴进因身份特殊,无论是科举还是效力疆场都与他无缘,是而每日无事可干,只得纵情玩鹰斗犬,结交三教九流,说实话,他是不喜欢这种日子的,是而对武植抬举的这个钱粮局大使分外重视。
同时,他还发现,其他所谓局大使皆由军政府之参议次长兼任,只这个钱粮局是直接由自己担任大使,可见武植对自己看重。
这让柴进甚至升起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是而,柴进上任后,对钱粮局的工作分外用心,事必躬亲。加之他对掌管钱粮颇有些天赋,又有神算子蒋敬辅佐,更是让他对这项工作如鱼得水。
忧的是这沧州府按目前的搞法,财政赤字严重。
每月粗略一算,亏空近20万贯,若不改变,自己自梁中书那打劫来的银子撑不过10个月。
武植自然知道为何亏空如此严重,其原因嘛,自然是多养了45000高标准的军队,
然后武植自己,将收入的大头盐货专营给砍掉了。
盐货专营又叫官榷,是大大的暴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俗话说:十口之家,十口舐盐;百口之家,百口舐盐。
盐是生活必需品,故官府进行食盐专卖,就可以操控食盐价格,盐价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赋税。
每斤成本5文的盐,官榷专卖时为谋取更大利益,甚至压价到4文,大宋通过官榷专卖,可卖到50文,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百姓爱买不买!
甚至,卖50文都是良心价,到了北宋后期,100文、200文、400文一斤都是有的,那是超过百倍成本的利润。
如此暴利,连后世资本家听之都饱含眼泪。
饶是这样,百姓花大价钱买来的盐还掺了许多泥沙,质量极差。
还是那句话,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百姓爱买不买!
这便催生了风险很高,但仍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私盐买卖。
风险有多高?
私炼盐三斤或贩盐十斤便要杀头,堪称贩私盐如贩毒。
此时,东京、江南等地的私盐价格约是20文每斤,但已比官盐便宜太多,且质量比官盐还好,是而百姓多铤而走险买私盐。
那为何武植想将河北盐价控制在11文,比私盐价格还低?
无他,河北与辽国接壤,辽国的盐价只有11文一斤。
辽国百姓在辽国买盐11文一斤,河北百姓在河北买盐80-100文一斤,你说老百姓觉得辽国好,还是大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