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百姓仍觉得大宋好,但花别人8到10倍的价格来消费同样的东西,老百姓骂不骂娘?
事实上,因河北与辽国接壤,为巩固国防,宋太祖时,便未在河北实行盐货专卖,而是让民间商贾自行贩卖。
但后来,贪婪的大宋皇帝、朝中诸公为了更多地盘剥盐业的利益,几度收回了对河北路盐业的“通商”政策,变成“官榷”,但很快在朝臣建议和时局需要下又复原“通商”政策。
直到本朝圣天子徽宗皇帝临朝,又有贤相蔡京辅佐,这才将河北的盐业纳入全国统一盐法进行管理——将“官榷”固定了下来。
挣钱嘛,不寒碜,宋徽宗也需要钱来买石头、建宫殿不是。
武植在沧州改革的第一刀便斩在了“官榷”上,
废“官榷”立“通商”,
这虽于制度不合,但前文说过,朝中重臣谁又在意河北这个烂摊子?
此事对武植来说,非推行不可。
武植作为一方亲民官,可不想被百姓戳脊梁骨。
可不想因“盐”这件小事,造成了河北出现大量“带路党”。
可不想因“盐”这件小事,让老百姓活不下去,让老百姓觉得辽国比大宋还好。
武植当时做此决定,是经与闻焕章、萧嘉穗等人商议过的,
作决定时,武植豪气干云,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利国利民的了不起大事,
但此刻听闻收入,眼泪水都下来了。
沧州月产盐300多万斤,收入才区区9000贯,
甚至还比不上自己让甄良打理的产业月入多。
要知道,若按以前之法,盐货官榷收入应在每月十万贯以上。
不过武植亦不后悔,在河北放开盐货官榷是必由之路。
当然,盐货官榷动了许多河北官员的利益,他们的所思所感所想,不在武植的考虑范围内,
武植不究前事,但若自己主政时还敢跳出来蹦跶,武植不介意让新成立的沧州军沾沾血气。
事实上,盐货官榷改通商后,确有沧州盐铁司及盐山县的部分官员跳出来想闹事,皆被武植派谛听营暗查清楚贪污舞弊证据后,交沧州司理参军黄文炳这黄蜂刺炮制了。
武植穿越后,便知黄文炳机智过人,当初谋划救宋江便是明证。
但武植也不会忘记,相比救人,黄文炳害人的水平应是更高,让他在兼司理参军对付些个宵小,这叫专业对口。
……
武植喝了一口清茶,正思索如何扭转财政赤字局势时,萧嘉穗又弱弱的道:“哥哥,还有一事,咱们诸营虽已满员,但还是大量缺少马匹。
咱们沧州军陆军共4万余人,仅有马匹七千余匹,还是清风寨带来的、原厢军留存的以及大名府养马监赢来的,良马不多,咱们还需广购马匹才行,而今军马市价至少需20贯一匹,一千匹就是20000两,这又是一笔支出。”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初到沧州,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花钱,便笑道:“此事我已有计较,那凌州曾头市里通金国,绘制我大宋山川地形图,我在清风寨时便已派李云、郁保四调查了清楚了。
据说,这曾头市里还有我沧州军五千余匹良马,正可找机会取回。
此事,我便带亲卫营、韩世忠营去办吧。”
武植的话,直让众人皆笑了起来。
武植又道:“除了曾头市的五千匹马,咱们还可以去辽国贩些良马回来,虽说辽国上下已严令不能卖马给大宋,
但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那辽国狗官,也不会比咱们大宋的少多少,他们也是认银子的。
我等上次自梁中书那得了数箱北珠,号称价值20万贯,我想那辽国贵族也是喜欢北珠的,
此物对咱们没用,咱们刚好可拿这些东西去辽国换马,
此事还需尽快谋划,可别等到辽国被金国灭了,这北珠可就不值钱了。”
众人听之,皆是眼前一亮。
朱芾道:“哥哥所言甚是,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以辽金战事情况,这北珠可得尽快出手,不然就不值钱了。”
武植点头称是:“此事便由朱芾去办,找些个沧州多走宋辽贸易的商人,让他们帮咱们贩马。”
说到此,武植沉吟了一番,道:“鉴于目前情况特殊,咱们不只可用北珠去买马,铁器铁甚至兵器、甲胄亦可!”
众人听之,首先是震惊,随即皆若有所思。
宋辽两国虽是百年世仇,但也是不禁边贸的,
檀渊之盟后,两国还分别在边境上设置了用于贸易互市的榷场,这些榷场主要分布在河北的雄州、霸州、安肃军、广信军、沧州,以及辽国的新城。
当然,虽不禁边贸,但是对边贸的货物还是有明确限制。
大宋向辽国输出的商品主要为茶、药材、粮食、布帛、瓷器以及自东南亚、印度运来的香料、犀角、象牙。
辽国向大宋则输出羊、皮革、毛毡、盐等商品。
可以看出,大宋最亟需的马匹不在此列,
而辽国所看重的铁、铜、兵器亦不在此列。
事实上,两国都立了严苛法律,严令违禁物品流通,
以辽国为例,他们严令禁止将马匹贩到宋朝,“每擒获贩马出界人,皆戮之,远配其家”。
武植道:“还是那句话,金国才是咱们生死大敌,咱们自辽国买马的同时,贩些铜铁、兵器、甲胄到辽国,增强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多消耗一些金国的实力,此乃共赢。”
闻焕章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此乃驱狼战虎之计!且还是阳谋,他辽人即便明白我等意思,但还得感谢我等!”
朱芾哈哈大笑道:“有哥哥这句话,那咱们沧州之主业如何计划,我已有腹稿了,既金辽相争,咱们便坐山观虎斗,顺便发个财吧。”
说到此节,朱芾又是一笑:“说起兵器、甲胄,我知禁军军器监残次品高达五成,各州亦有作院,残次品比禁军军器监还高,咱们可以与军器监、各州作院,低价收购此类兵器、甲胄,卖与辽国。
虽为残次品,但亦可与金人战斗中发挥作用,总比没有好。
我想辽人还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