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的话,只让方才还热切的场面为之肃然,一时间落针可闻。
说实话,武植的突然发难,让曾家众人也是没有想到。
这,忒不要脸了吧!
刚才这安抚使才笑嘻嘻的将自家孝敬收了,一炷香时间不到,便立即发难。
这已经不算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了,这妥妥的是“端起碗就开始骂娘”。
当然,老奸巨猾如曾弄,只短暂的错愕了一番,便又心中了然。
武植明明说的是“勾结金国之事”,但每一个字拆开,再合在一起分明表达的便是一个意思“这事,得加钱”。
想到此节,曾弄用眼神安抚住快要动怒的五虎,同时,做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安抚大人容禀,此事冤枉啊!”
武植冷笑道:“你曾头市私贩铁器至金国,单单去岁,便价值愈二十万贯,敢问何冤之有?
你曾头市私贩硫黄、焰焇及以卢甘石至金国,单单去岁,便价值数万贯,敢问何冤之有?
……
另你曾头市私绘我大宋山川地理图,送于金国,不知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武植的话,只让曾家诸人皆惊诧得无以复加,若说私绘山川地形图,是武植当初抓了现行,无从辩驳,但是,私贩违禁品之事,武植又从何得知的?
甚至,连具体金额都知道!
这事,即便史文恭也不知啊!
曾弄听之,却是淡然道:“安抚大人容禀,所谓山川地形图,不过是我曾家为开山东商路,托当地大户所绘,并未送与大金。
至于私贩违禁物资,还请安抚大人明鉴,并无此事。”
说着,曾弄讳莫如深的看了一旁的常大铭一眼,常大铭会意,干咳一声,恭身笑道:“安抚大人容禀,先不说曾头市有无私贩违禁品之事,即便有,此事也当是转运司或凌州府衙过问吧。”
常大铭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翻译成直白之语,就是即便曾头市私贩违禁品,也与安抚使司无关。
他的话音刚落,韩世忠、党世雄等人皆怒道:“大胆!”
常大铭的话,让武植眼中闪出一丝精光,常大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曾头市私贩违禁品之事,河北禁军也参了一手!
武植不由得有些无语,河北禁军,果然已烂到根子上了。
他挥了挥手,安抚住群情激愤的众人,对常大铭冷笑道:“常将军言之有理,安抚使确实管不了榷场贸易事,甚至,连河北禁军也管不了,是也不是?”
常大铭连忙做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叠声道:“下官不敢。”
武植冷笑道:“这偷画山川地形图一事,本官总管得了了吧?”
常大铭见武植不再纠结私运违禁品一事,也感暗自好笑,恭敬道:“安抚大人容禀,曾长官方才说,他绘制山东地图,亦是为了行商方便,此事下官觉得,还需从长计议。”
常大铭的话,直让武植气笑了。
这厮还当真大言不惭的帮曾头市说起话来,当真以为自己这安抚使管不了他河北禁军?
武植摆了摆手,道:“听常将军的话,是可以为曾头市担保?担保曾头市不会里通外国,造反作乱?”
“这……”常大铭没想到,武植将此事说得如此严重,同时,心中有些满不在乎,这新上任的安抚使,当真是失心疯么?这里通外国、造反作乱的帽子,随口就扣下来?
曾弄见武植如此说,连忙告饶道:“安抚大人,冤枉啊,我曾头市上下,皆是良民,怎可能做那里通外国、造反作乱之事!”
武植听之,哈哈一笑,认真的看着常大铭:“常将军,你可敢与曾头市担保?”
常大铭沉吟了一番,又看了眼曾弄,冷笑道:“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