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身后的人,武植自然也了解过。
便是向宋徽宗、童贯献“联金抗辽”的辽国人马植,
这货的联金抗辽策算是挠在了宋徽宗、童贯的心中痒处,得以重用,
但此刻也不过是个正七品的直龙图阁,加右文殿修撰,比武植的正六品兵部郎中低了两级,
这货既为辽人,还撺掇大宋联金灭辽,是为不忠。
这货明投大宋,又暗联金国,是为不义。
如此官位既低,又不忠不义之辈,武植自然是懒得与他结交的,
若因拔了曾头市这颗钉子,而得罪马植,
武植只能说,那便得罪了吧。
不一刻,公审台在曾头市演武场搭好了,
曾头市曾弄为首,以下数百帮凶、头目皆被缚了,押至演武场。
李鬼、庄虎、法空、石勇等带人在曾头市敲锣打鼓一番,通知曾头市百姓皆来看公审曾家。
起先,百姓们还不敢相信,但当看到曾家上下缚在一起,跪作一地时,皆兴奋得难以自已,奔走相告,
一时间,来了数千人,将演武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听说要公审曾家诸人罪状,一时间也是群情激奋。
武植整了整自己的安抚使官服,缓步走上高台,他双手朝下压了压,这才朗声道:“本官为新任河北安抚使武植,今巡查地方,破获曾家造反谋反大案,而今,罪魁曾弄及以下诸犯皆已抓获。
本官亦听说,曾弄这厮一伙平日里在这曾头市霸了市集,无恶不作,欺压乡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今日,我便让凌州张知州为大伙做主,大家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把这家祸害所做的罪行都揭露出来,张知州一定为大伙讨一个公道!”
接着,武植招了招手,让张诚上台替换自己。
张诚踌躇满志的走上高台,
望着演武场上群情激奋的百姓,张诚心中亦有些触动,
他感觉,今日是他为官多年,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同时,张诚心中也有些惶恐,武大人只说公审,但具体怎么审,他从来没做过啊!
正不知所措时,一个百姓哭喊着冲出人群:“张大人,我有冤屈!”
张诚心中一喜,一看来人,却明明是武植亲卫队中人,似乎是那个叫李鬼的。
不过此刻的他,已换了百姓衣服。
张诚何等精明,一见李鬼,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暗自一笑,拍了拍惊堂木,正色道:“这位乡亲,你有何冤屈?”
接着,李鬼便声泪俱下的控诉了曾弄一家霸占自己田地,侮辱自己浑家等一系列恶迹,只让听者落泪、闻者伤心,的
曾头市百姓皆是感同身受,纷纷大怒道:“打死曾弄,打死曾弄……”
有了李鬼的打样,曾头市百姓的气氛皆被调动了起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村民上台诉苦,矛头直指曾弄、曾家五虎、曾家几个主要爪牙,
张诚亦根据《宋刑统》之条例,分别当庭宣判,
引得众人连声喝彩。
且不说张诚这边在演武场cosplay包青天为民做主,
只说武植这边,在被张诚替换下台后,便带领史文恭、韩世忠、郁保四、党世雄、李夔及韩世忠第五营将士返回曾家大寨,
兵分两路,一路查抄曾家财物,一路前往曾头市所立营寨,
最终,并未有甚阻碍,
得银钱二十余万两,粮食若干,
战马六千余匹,武器甲胄又是若干,算是超额完成了本次前往曾头市的任务。
武植又让李夔拣了数万两银子,若干粮食,运至演武场,分给曾头市百姓。
当武植与众人返回演武场时,公审已接近尾声。
张诚见武植返回,连忙作揖道:“安抚大人,经公审曾弄及曾家五子恶贯满盈,即便未有造反之事,也当斩立决,
其以下爪牙一百三十余人,也依律当斩,剩余帮凶或刺配远州、或充徭役,皆已有明断,还请安抚大人过目。”
说着,他让手下书记官拿来案卷,呈与武植。
武植笑着将张诚搀扶起来,笑道:“张大人辛苦了,有张大人依律判决,本官是放心的,就不看了。”
武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曾弄诸人,因塞住了嘴巴,只嗯嗯啊啊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但从他们眼中,可以看出求饶的表情。
看着曾家诸人的样子,武植心中升起了一丝快意,
要知道,这曾头市在水浒原书中应算得上是中期BOSS了,梁山当初为打曾头市,可是费了老大劲了,甚至晁盖便是在曾头市中箭而死的。
但此刻,曾头市在武植面前,便如同蝼蚁,杀之如同杀狗。
武植没有心思听曾家众人的求饶之语,毕竟,死人的话听来也无甚意思,正要挥手让张诚立即执行,却见自己身旁的史文恭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
武植有些诧异,难道史文恭与曾家还有什么恩怨未了?
这是要为曾头市中某人求情?
武植笑道:“文恭,为兄知道,你与这曾头市也颇有些渊源,你有甚话,无需扭捏,便直说了吧!”
史文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抱拳拜道:“哥哥容禀,小弟原为这曾头市教师,与曾弄及曾家几子都有些渊源。
但小弟跟哥哥久了,也颇知家国大义,也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不会为这几人求情。
小弟想说的是,那曾头市副教师苏定,原先为小弟副手,小弟知他弓马纯熟,为人也谦逊,最不多言。
小弟想他因无甚大的恶行,哥哥今正是用人之际,何不招他来投?”
武植点了点头,又问张诚:“张大人,这曾头市教师苏定可有罪案在身?”
张诚自手下处接过卷宗,仔细查看了一番,喜道:“禀安抚大人,曾头市教师苏定,并无百姓来告。”
武植喜道:“既如此,便由文恭兄弟与他相谈,招他来沧州军。”
史文恭听之,大喜道:“诺!”
安排好苏定的事,武植对张诚道:“张大人,既如此,那便将今日判决死刑之人,皆斩立决吧!”
“这……”张诚露出了一丝震撼。
武植哈哈一笑,道:“怎么了?”
张诚哑然失笑,露出了一丝豪迈之情:“诺!安抚大人方才便说,来曾头市只做一件事,那便是公平。
最大的公平,自然是让当死之贼,立刻、马上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