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武植问起此行的职事,秦桧洒然一笑:“官家在朝堂称赞哥哥所提之公田之法。
蔡攸等人便趁机提出,
第一,怕该制度在执行时,执行者对‘无主之田’隐瞒不报,导致内府收入减少。
第二,河北东路近几年水害灾害严重,不只沧州,河北其他州郡皆有大量无主之田。
是而在沧州实行的同时,可选两个河北东路其他州府一并试行,此事还是着哥哥去办。”
“结果呢?”
秦桧道:“结果,官家同意了蔡攸等人的建议。
第一,派遣一名奉使前往沧州,监督哥哥执行公田之法,确保哥哥不藏匿土地,确保内府利益。
第二,成立河北括田所,专一负责无主公田处置事宜,由哥哥兼领河北括田所事。
第三,将沧州以南,与山东接壤之凌州、棣州、滨州三州纳入公田法试行范围。”
“你便是过来监督我的人?”武植有些无语。
秦桧笑道:“正是小弟!”
武植道:“这蔡攸怕是失了智啊……难道他不知你我关系?”
秦桧笑道:“他知道,但知道得不多。小弟在东京官场交友极广,与谁关系都好,与哥哥能说上话也是正常。
再说,我亦不是他推荐的,他本想推荐了他的一个党羽前来。
但蔡太师那边,亦大力推了一人。
二人斗来斗去,小弟看有机可乘,便毛遂自荐。
官家见蔡家父子争执不下,小弟这边又有宿太尉帮忙说项,最终便让小弟任这奉使了。”
武植哑然失笑,蔡攸这厮这回如意算盘怕是要打错了啊。
武植又问:“凌州、棣州、滨州三州纳入公田法试行范围又是何意?”
秦桧解释道:“该三州,虽也地处河北,但皆在河北东路最南边,与山东接壤,算是所受灾害较小之处。
且这三州自古在河北都算富饶之地,朝中高官多在这几州置办田产,
特别是滨州,自古便是产盐之所,盐业比之沧州还要繁荣,自古便有‘沧州务三,滨州务四’之说。
在此置办田产之高官最多。
听说,即便是蔡太师,也在滨州购买了百顷土地。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
蔡攸自然是想借在这三州试行公田法事,让哥哥得罪朝中权贵啊!”
秦桧正说着,一旁的闻焕章不由得笑出了声来:“朝中皆说,蔡攸懵不知学,今日一见,方知当真如此,差其父百倍、千倍矣。
明面上,由武植贤弟主导三州试行公田法,乃是让他得罪满朝权贵。
但实际上呢,此何尝不是结交满朝文武,将三州纳入我沧州势力范围之契机?”
武植、秦桧皆笑道:“闻先生所言甚是。”
蔡攸这厮,政斗水平,与蔡京、秦桧相比,简直便如同被大人欺负的小孩。
简直便是“独特的少女般的天真”。
用“懵不知学”来形容,简直是恰如其分。
这样的货,放到《琅琊榜》、《大明1566》……等权谋政斗剧中,怕是活不到主题歌放完。
但无奈这厮也算运气好,碰到了“端王轻挑,不可君天下”的宋徽宗。
不但活了下来,还活得很好,位极人臣。
同时,武植也终于体会到穿越北宋末年的好处了,
若是把这些厮们当作队友,怕是自己随时都会被气得突发脑溢血。
但若将他们当作对手,一下子便感觉有如神助,天地广阔了。
不说其他,有在河北试行公田法这把刀在,河北大地,谁敢不从?
武植当即与闻焕章、秦桧又商量了一番,
最终让二人全权负责河北括田所事宜。
河北括田所只干两件事:
第一,在管辖范围内开垦荒地,吸引并安置流民。
第二,将沧州新政推广到棣、滨两州,谁敢不从,谁家的土地便是公田。
至于凌州?
有张诚在,早已实施了新政了。
说起来,对攻略其他州府,武植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毕竟,效率太慢。
此刻首要目的还是搞钱、安置流民、练兵三件套。
武植知道,此刻拿下个州府,可能要在朝堂、在官场政斗一番,
一边斗退政敌,一边安置自己的人,
这样一套下来,可能需要半年到数月时间。
但不久之后,叛乱四起、金兵南下时,
别说一州,
即便一路,
也仅需岳飞等人带领一支兵马,花数天、数十天便可拿下。
当然,此刻的武植对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还是乐享其成的,
特别是棣、滨两州,
得此两州,
则可将沧州与青州连成一片,自然有许多好处。
当晚,武植设宴为秦桧接风不提。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吏部官吏来到沧州,宣布对武植的任命,
同时,也为武植带来了新官服、牙牌等物。
武植在扈三娘、赵元奴等人服侍下穿好了新官服,
对镜一照,也算器宇轩昂。
扈三娘笑道:“夫君今日早晨升官,晚间纳玉妹妹,也算双喜临门了。”
武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官帽,笑道:“唯一美中不足,还是这衣服的颜色有些红了,太过高调,紫色就不错,既低调,又气派。”
众女久在武植身边,自然知紫色官服代表的乃是三品以上官员。
赵元奴笑道:“去岁此时,老爷还穿的绿色呢,这才多久就变红色了。
奴家想来,明年此时,怕是该穿紫色了。”
武植笑道:“借娘子吉言了。”
又暗自寻思,几年后,金兵怕就要南下了,留给大宋的时间可不多了,
不知这大宋,能否撑到自己穿紫色官服那一天。
当晚,武植又在府中大摆宴席,邀请在沧州的兄弟前来一聚。
一者,庆贺自己升官、纳妾。
二者,也算与众兄弟一起聚上一聚。
让武植没想到的是,河北东路各州主官因是从朝堂听到了武植升任龙图阁待制的消息,不约而同陆续赶来送礼,刚好赶上了本次宴会。
有凌州的张诚,沧州左近的棣州知州夏侯良、滨州知州闵三策、永静军知军卜敬、河间府知府高允亮、清州知州万道延、信安军知军周吉征,新上任的高唐州知州许贵、雄州知州喻永泰……
即便是距离沧州较远的大名府、开德府、翼州、恩州亦派专人送来而来礼物。
让武植意外的是,驻大名府之河北禁军兵马主管杨应询竟也亲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