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定计,找了个驿站打尖休息,换了身干净衣服,便转道向西,奔驰于幽幽古道之上。
虽不是烟花三月,但乍暖还寒,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微风中夹带着丝丝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沿途,翠柳依依,遥遥可见远处的大运河,桃花笑映碧水。
船只穿梭,帆影点点,渔歌互答,一派和谐宁静而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及至午后,二人便到达了扬州。
但见运河如带,绕城而过,波光粼粼中映照着两岸的繁华与宁静。
这让武植都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昨日的流血漂杵、尸山血海只是一个遥远的梦魇。
这便是大宋,它的豪奢、繁华,可以将很多真实苦难隐藏起来,
便如一幢内部装修精致的豪宅,
住在里面的人,怎会知道,从外面看,其实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难怪故人有诗“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此情此景,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来到城门口,但见数千厢军在一个将领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城而去。
百姓们好奇询问,将领得意洋洋地回应:“扬中山鲍蛟正率众围攻邵伯,转运使相公命我等立即驰援。”
扬中山鲍蛟自然是凶名在外,众百姓的发出了惊呼之声。
随即,叠声道:“预祝将军马到功成!”
那周将军得意一笑,点了点头,带领众厢军绝尘而去。
此刻的鲍蛟,怕是已被邵伯军民处理完尸体,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些厢军再去晚点,怕是都赶不上鲍蛟的头七了……
若不是许贯忠,等这些厢军赶去,黄花菜都凉了。
武植与杨瑶琴对视一眼,既感好气,又感好笑。
同时,更对许贯忠之急智、大义充满了佩服。
入城后,二人选了一家上好的客栈安顿下来,
寄存了马匹、包袱,便携手来得扬州最繁华的东关街上。
但见两旁的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其繁华程度,竟与东京大相国寺、州桥一带相比亦不遑多让。
杨瑶琴本就喜欢各种新奇之物,以前身无分文的时候,在一个小镇集市上拨弄个胭脂盒等能耗去半天时间。
而今“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自然要解放天性,报复性消费一把,
只逛了半个多时辰,便已大包、小包的买了好些东西。
武植则细心安排,雇来使唤婆子与丫鬟随行,既助杨瑶琴挑选心仪之物,又分担了携带之重。
直逛得夜幕低垂时,武植让那些随从先将东西送回客栈,他们二人又来到瘦西湖畔。
但见湖中灯火辉煌,多有那官宦、富商买船夜游,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偶尔传来几声悠扬的琴声或是高谈阔论的喧嚣,偶尔还有女子娇嗔之声,让整个湖面装点得如梦似幻。
说实话,武植穿越宋朝,来到扬州,其实还是想长长见识的。
比如说,扬州瘦马……
不是有诗云过么:
西湖船娘好,泰山姑子俏,大同美婆姨,廋马第一妙。
不容错过啊……
武植曾听说过,瘦马之妙,在于吟诗写字,画画围棋,弹琴吹箫,百般淫巧……无有不通,无有不会……
此种情况下,带三五好友,三五十扬州瘦马,泛舟于瘦西湖上,
一边泛舟,一边欣赏瘦西湖上二十四桥美景,定然是美极了。
武植甚至已把好友的名字都确定了,比如蔡七公子、王钧、童知新、朱勔、胡济……
不过,此时此刻,这扬州城中,最令武植心动的,莫过于眼前这位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佳人——杨瑶琴。
杨瑶琴亦被眼前景色所吸引,驻足观看。
白衣胜雪,随风轻扬,薄施朱粉,浅画双眉,傲立于灯火辉煌之间,美得如同一个安详的迷梦。
武植站在她身旁,默默欣赏着这份静谧与美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同时,武植心中亦感觉好笑,这扬州烟花三月最美之景已在自己身侧,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瑶琴,扬州虽美,但在我心中,最珍贵的莫过于与你共度的每一刻。”
武植将杨瑶琴揽入怀中,说起土味情话。
杨瑶琴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寒冰。
“哥哥,我也是。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在你身边,那地方便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瑶琴,你看那二十四桥美吗?”
“美。”
“可想听听此桥典故?”
“想。”
“好,哥哥便与你好好说说。有诗云‘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咱们先说吹……”
……
第二日,二人纵马,又将扬州三城都走了一遍,这才继续南下。
因杨瑶琴在扬州市上买了许多东西,带在身上很不方便,
故而二人出发时,在武植劝说下,杨瑶琴只得选拣了几样自己最喜欢的小玩意留着,其他东西皆送给了那些婆子、丫鬟,自然得到一番感恩戴德。
杨瑶琴既是心痛,又是后悔,暗暗发誓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武植却在一旁笑道:“这些东西,其实沧州市上也是买得到的,
即便你想要这扬州的,我下次亦可让扈成他们专程开千料大船,到扬州拉一船回去就是了。
再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供人用的,博人开心。
你虽未带回去用在自己身上,但送给你这些扬州的小伙伴了,亦让她们开心了,说明你买东西的价值也达到了。”
杨瑶琴听之感觉好笑:“我哪用得了那么许多。”
虽心中还有些不舍,但看到那些丫鬟婆子们感激的笑容,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宽慰。
两人又驰了一日,这天行了一百余里,途中宿了一宵,次晨又再次上路,
一路经润州,过常州,沿着太湖边官道行至中午时分,苏州城已是遥遥在望。
二人踏入苏州城,街道两旁的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映入眼帘,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生怕错过这每一处景致。
大街上,自然也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杨瑶琴虽是每一家店都会驻足,但似乎又回归了武植初见时的状态——只看不买。
这让武植不由得哑然失笑。
说起苏州,最著名的自然是园林。
武植本想带杨瑶琴去苏州著名园林游览一番,但却遗憾发现,后世诸如狮子林、拙政园、留园等知名园林此刻尚未建成,如之奈何?
来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