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武植淡然一笑:“不瞒先生,而今,那水泊梁山已算在我麾下了。”
武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许贯忠,基于两点原因。
第一,还是那句话,面对许贯忠这种智者,最好不要耍小聪明,如此反而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他对许贯忠志在必得。
第二,此刻许贯忠的名字颜色已是深蓝,完全值得信任。
听了武植之语,许贯忠的神色已不再淡然,但见他郑重的抱拳,拜了两拜:“尊驾壮志,胸怀环宇,许某佩服之至。
第一拜,为天下苍生!
第二拜,为尊驾对许某之信任!”
随即,他抬起头来,深深的看着武植的眼睛,正色道:“尊驾欲行伸张大义于天下,若面对阻碍,当如何应对?”
武植笑道:“要看是何等阻碍了。”
“奸臣、恶霸。”
“杀之。”
“异族、鞑奴。”
“杀之。”
“昏君?”许贯忠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武植淡淡一笑:“都道天子乃受命于天,擒获之后,将其所做所为昭告天下,让天下黎民看看,
这天,是对是错!”
许贯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道:“本朝享国日久,而今已是朝政腐败、不修兵甲,各地民变四起,早已是积重难返。
外部更是异族,更是磨刀霍霍。
可以说,而今的大宋,已是处处干柴,烈火亦是逐渐蔓延。
大宋若不亡于民变,亦将被异族所灭,
既如此,小人便想,宁愿大宋亡于民变,亦好过被异族所灭。
故小人便游历天下,欲择主而事,以辅佐他取大宋而代之!”
说到此,许贯忠笑道:“
小人最先关注的,便是本朝所谓‘四大寇’,
这两年,已用不同身份,在王庆、田虎手下混了个小头目,
今次到江南,便是准备看明教方腊如何,之后,便欲北上水泊梁山。”
武植好奇道:“先生以为王庆、田虎、方腊如何?”
许贯忠淡淡一笑:“
田虎狼戾贼忍,暴虐不仁,如三国之董卓。
王庆纨绔奸滑,色厉胆薄,如三国之袁绍。
方腊志短贪欢,刚愎自用,如三国之袁术。
皆非明主,必不可久。”
武植没想到,许贯忠竟给这三大寇皆加了断语,并类比了个三国人物,非常传神,不觉哑然失笑:“那先生以为山东宋江如何?”
许贯忠沉吟了一番,笑道:“宋公明以其仗义疏财而名满天下,但小人尚未前往水泊梁山,不敢断言。
但小人也曾听过一些他的事迹,若真要评价他,便是宋江重名惜誉,执而不化,如三国之刘备。但比之昭烈帝来,又欠缺了八分英雄气……
此等人物,若不遇武安抚,想来攻略几地后,便会欣然接受诏安,之后化作朝廷鹰犬,征讨田虎、王庆、方腊之流。
最后,甚至被当朝权臣所害而不自知……”
武植听之,不觉畅然一笑,许贯忠仅靠江湖传言,便能将宋江将来行事给推断得八九不离十,当真厉害。
想到此节,武植不觉好奇心大气:“那先生如何评价武植?”
许贯忠淡然一笑:“整个三国,怕是没有武安抚这等人物。
若真要一比,我听闻他随身携带一柄利剑,号曰‘孟德’。”
听许贯忠将自己比作曹贼,武植哑然失笑。
却听许贯忠继续道:“曹操唯恐得国不正,终其一生也未敢称帝。
岂不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乃天道轮回,名正言顺。”
武植见许贯忠如是说,抱拳作了一揖道:“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山相助。”
许贯忠连忙将武植扶住,畅然一笑道:“小弟而今还不能北上。”
“为何?”
“明教之天下绿林大会,正是搅动天下风云之良机。
即便兄长,亦孤身潜入明教赴会,许某怎可弃兄长而去?”
说着许贯忠又朝武植一拜,郑重道:“这第三拜,
兄长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
武植大喜,连忙将许贯忠扶起,二人对视一笑。
回得席间,武植便提出留许贯忠在自己身旁听用,
段恺等早便知“罗本”的能力,也不觉诧异,
且罗本说起来,亦是武植下属,见武植看重罗本,也为他欢喜。
酒席散罢,武植留下许贯忠又聊至深夜,
与他分说了目前自己所掌握的势力情况,以及下一步的谋划。
听得武植与朝中梁师成、蔡京、童贯、朱勔等诸贼都搭上了关系是,许贯忠只畅然一笑:“小弟未想到,兄长不但在江湖中义名远播,不想在这朝堂之上,亦如鱼得水。
而今,兄长既与朱勔交好,那这天下绿林之会,便大有可为。”
武植机缘巧合入明教之后,便想着利用此机遇谋划一些事情,但心中一直没有一个较为完善的谋划。
此刻听许贯忠如是说,自然大喜,连忙道:“当如何做,还请贤弟教我。”
许贯忠道:“今次明教之天下绿林大会,虽说邀请天下绿林相会,但真能搅动风云者,不过方腊、田虎、宋江、王庆四家。
若四家同时举事,必将对宋廷造成极大打击,让中原大地再成群雄割据之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此种情况,自然于兄长大为有利。
但当今之天下,不只中原诸雄,更有辽、金、夏等外族磨刀霍霍,若中原大乱,异族必将南下,恐再现五胡乱华之惨剧。
是而,咱们既要推波助澜,推动四家举事,以顺应大势,逐鹿天下。
又要防止发生大的战乱,让异族乘虚而入。”
武植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道:“水泊梁山倒好说,其余三家若起事,咱们当如何确保不发生大的战乱?”
许贯忠淡淡一笑,道:“哥哥亦知,小弟游历天下时,曾在田虎、王庆手下任过小头目,对这两家了如指掌。
已私下画出三晋、荆楚之城池关隘地图,叛军在何处屯扎,屯扎多少兵马,若要攻伐,当如何进军,在何处埋伏、何处厮杀皆已明晰,若该两家起事,只需一员上将带领数万兵马,按图索骥,旦夕可平。
今次我来江南,观方腊势力,与王庆、田虎相差不大,亦将绘制江南城池关隘地图。”
说到此,许贯忠笑道:“方才所说,是小弟原本谋划。
此策关键,便是找寻一人来执行。
小弟本想在四大寇中选一人辅佐,趁天下大乱之时,先灭大宋,后按此策剿灭内乱,收拾旧山河。
但而今幸遇兄长,此策已无必要了。
兄长只需趁此次天下绿林大会,如水泊梁山一般,将王庆、田虎、方腊势力,皆收归麾下!
如此一来,大事可定矣!”
武植闻言,兴奋道:“如何收这三家,还请贤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