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集兵员粮饷,又非半年不可。大军至时,我等起兵已一年有余,此时大事已定,何虑之有?
当其时,我明教雄踞东南,天下绿林各取其地,
辽、夏等狄必曾天下大乱相攻,此时朝廷内外皆困,腹背受敌,
正是一统天下,另立圣朝之机!”
方腊的大饼,画得又圆又大,即便是田虎、王庆之流,亦露出了动容的神色,遑论明教诸人。
是而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之声:“圣公圣明!”
方腊得意的点了点头,又压了压手,这才朗声道:“此乃我为教中诸兄弟,在座诸绿林好汉之谋划也!
我等是每日碌碌,死于贪官污吏之手,
还是揭竿而起,诛贪官污吏,另立圣朝,
请诸公决断!”
“反了,反他娘的!”
“杀贪官,立圣朝!”
“杀朱勔!立圣朝!”
……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上群情激奋,
众人的呼喊声如浪潮般汹涌,震得演武场周围的空气,甚至整个帮源洞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既诸位好汉皆有此决心,那我等便不再犹豫。”方腊大声说道,“从今日起,天下绿林当齐心协力,共举义旗。我明教愿为先锋,为诸位开辟道路。”
趁着群情激奋,方腊便要分派明教诸路兵马进攻清溪县城。
谁料,却有人大声道:“圣公,我有话说!”
众人循声一看,却是明教十二慕阇之一,唤作“武诸葛”的娄敏忠。
方腊奇道:“娄先生,有何指教?还请上台来说!”
娄敏忠走上高台,对诸人一正言辞道:“圣公,我等既要共举义旗,齐心反宋,
那这宋廷对我等而言,便是伪君伪朝!
俗语有云,名正而言顺。
我等当承天启命,举起圣朝大旗,与伪朝决裂,方可安得民心、军心!”
明教诸人皆道:“有道理!”
“娄慕阇所言甚是!”
方腊点了点头,道:“以娄先生只见,我等当如何做?”
娄敏忠说道:“圣公及在场诸君,可听过五德始终之说?”
方腊疑惑的摇了摇头:“不曾听说,还请先生言明!”
在场诸人,大多数也是摇了摇头。
只李助、乔道清等修道之人若有所思,好奇的看向娄敏忠,想听他如何说来。
娄敏忠得意一笑,朗声道:“五行,及金、木、水、火、土,观我华夏历朝更替,莫不脱于五行生克。
比如,夏属木,商汤灭夏,是为金克木。
周武灭商,为火克金。
秦扫六国,为水克火。
汉代秦国,为土克水……
总之,相生相克,周而复始。
圣公可知,那搓宋在五行中属什么?”
“搓宋?”方腊听之,哈哈大笑。
在场诸人皆是哄堂大笑,将朝廷叫这个名字,咋这么解气呢!
同时,皆在思考,若按五行生克说法,宋朝当属哪一行。
武植则有些无语,不是吧,老娄,这句话你也给我抄走了……
沉吟了片刻,方腊朗声道:“宋字中有‘木’莫非属木?”
“圣公明鉴,宋既属木,以何克之?”
“自然是金克木!”方腊沉吟道:“金?不知这金指的是什么?”
在场诸人皆也在思考,这金指的何物。
娄敏忠得意一笑,道:“按五行之说,自然是金克木。
这金嘛,可以理解为金石。
君不见,挫宋虽对内暴戾,但对外却畏之若虎。
可知那金是什么了?”
方腊听之,疑惑道:“我常听人说,那辽即为‘镔铁’,乃金石之属,莫不就是辽属金?”
随即,他又道:“挫宋畏辽如虎,那便是天时在辽而不在宋?”
方腊话音刚落,在座无论明教还是天下绿林皆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若天时在辽不在宋?
那岂不是说,宋之后,便是辽国当兴?
如此说来,这华夏众生,皆要沦于异族统制之下?
却见娄敏忠笑道:“圣公明鉴,按五行生克,天时在辽不在宋。
是而辽占燕云十六州,宋毫无办法。
在下本以为天子之气在辽,辽必取代宋入主中原。
因此,还恐众生沦异域。
后游历天下,方知辽虽占金德,但辽之外又有金国,也属金德,
此刻二金攻伐,必有一伤,都难入主中原。
后夜观天象,方知金德之后火德大盛,
当今天下大势,便是火德克金、木,
预示火德之主,不但能入主中原,
而且能扬威异域,封狼居胥、犁庭扫穴,建立如汉、唐那般万国来朝之盛世啊!”
“火德!”方腊疑惑道:“火德又是什么?”
“火德!”明教诸人早已兴奋得无以复加。
若说其他德,还须得有争议,
这火德嘛,舍本教拜火教还有谁?
“火德!”王庆、田虎等人眼中迸发出一丝精光,若有所思。
这五行之说,王庆、田虎等人自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的。
只道方腊背后有高人相助,但不知这高人会从哪个方向发力。
待引出“火德”二字时,二人心中皆为之震撼,同时方知图穷匕见!
自古举世,皆要找天显异相来证明起事的正确性。
方腊和娄敏忠一段“双簧”下来,
虽也是“天显异相”,为自己起事找道义支撑,
但比那些学狐狸叫的、天将石碑的高明了一万多倍!
一个“火德”,立即便将明教之正统、正当塑造得无懈可击,若再广为流传,如之奈何?
田虎、王庆皆天下枭雄,面对明教此举,皆感到了危机!
再看高台之上,娄敏中已拜倒在地:“圣公,我教既是拜火教,属火。
又称明教,明含‘日月’,又是属火。
甚至,圣公名讳‘腊’,其中亦包藏日月,头戴圣冠,正应了这火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