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道清也不再细问,引孙安回得下衙,于正堂奉茶、座定。
孙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道:“不敢欺瞒兄长,小弟前岁在乡里杀了人出来,恰逢我那师兄广惠,他便引我投托到了武孟尝麾下。
当其时,武孟尝不过只是那清风寨文知寨,此刻他已是河东河北制置使了。
而我,目前为他麾下一营正将,驻清风寨。”
乔道清听之,默然无语,过了许久才道:“你方才说‘替天行道,普救世人’之处,便是你那武制置使治下咯?
他武孟尝虽在江湖上颇有盛名,但既为朝中高官,也是朝廷鹰犬,还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不帮他主子狗皇帝说话,反倒来帮穷苦百姓?
他怎生个‘替天行道,普救世人’?”
孙安哈哈大笑,道:“此刻是朝中高官,以后也可以不做。
此刻是河东河北制置使,以后是什么,谁又说得清楚?
兄长太过执拗了。
需知,看一个人是好是坏,并非看他所处什么位置,而是看他做的什么事情。”
说着,孙安便将武植在河北的所作所为拣了几件要紧的与乔道清说了,听得乔道清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惊讶之色。
讲到武植初到清风寨,剿灭买扑恶霸,降服三山,免除一切苛捐杂税,只收商税,短短半年时间,清风镇便成为北方最大商贸通衢。
乔道清他家本是做小生意出身,只因官府欺凌,难以为生,这才落草为寇。自然知武植只收商税政策对商户的吸引力。
同时,他也知清风寨盛况,亦为之动容。
听得武植到河北后,杀了无数贪官、土豪、恶霸,清丈田亩,并将无主土地分给百姓、流民,乔道清忍不住露出震撼之色。
听得武植治河北,编练河北新军,不但给河北新军极高的月俸,还给他们讲军人当为何而战。
听得孙安说河北新军为之而战的理想是“人人有衣穿,户户有田地,个个有尊严”时,乔道清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又复述了多遍,眼中也散发出热切的光芒。
最终,乔道清激动道:“武孟尝之治河北,已不止是儒家所说之‘仁政’范畴,他所干之事,乃我中华大地千百年来无人所提的一条新路啊!”
孙安淡淡一笑:“正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小弟一介武夫,即便将性命给他,又有何妨!”
孙安的语气虽是平常,但在乔道清看来,他的身后,竟似光芒万丈……
此刻,站在乔道清面前的,只孙安而已。
他想到,若武孟尝手下良臣、猛将、万千兵马,若都似孙安这般想,那武孟尝所掌控的力量,将是多么恐怖……
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想到此节,乔道清哑然失笑:“难怪当日我2000精兵,竟连武孟尝手下那1000战兵的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住。
难怪,自从武孟尝的兵马来了,我想求一胜而不得。”
说着,乔道清又好奇道:“不知那日与我对战的那位猛将是谁?端的英雄了得!”
孙安笑道:“本次负责征襄垣的,乃是武孟尝手下军师萧嘉穗萧先生。
这位先生,文武双全,不仅熟读兵书,深谙谋略,更是一身武艺超凡脱俗。
武孟尝曾给他取了个绰号,唤作‘病药师’。”
“病药师?”乔道清释然一笑:“既如此,败在他手中,倒也不辱没了我……”
孙安又道:“至于兄长说,率军1000冲散兄长2000精锐那位猛将,姓栾,双名廷玉,一根铁棒用得出神入化,江湖上有个诨名唤作‘铁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