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道:“非不是小的不相信将军,只是有道是‘口说无凭’,待城破时,恐攻城士兵不知我家主人也是于大宋有功之人,冲撞了他家老小。
是而还请将军手书一封,保我家主人一家。”
韩世忠听之,哈哈大笑:“这又何妨?”
说罢,便唤来纸笔,将“范权破城有功,大宋兵马承诺保他一家老小安全……”等话皆写了出来,并签上自家姓名。
之后,韩世忠将这张纸递给那汉子,那汉子看了数遍,这才喜滋滋的走了。
那汉子走后,吴璘便急道:“兄长,那范权贵为伪晋国舅,何苦投降?
此事莫非有诈?”
韩世忠淡然一笑,自信道:“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罢了,再说,管他真降还是诈降,咱们只需他打开城门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旁的朱武道:“韩将军言之有理,田虎而今不过一座孤城,自然人心不稳。我听说,那范权虽是田虎心腹,但最是穷酸饿醋之小人,此等人此刻投靠我军,倒也说得过去。”
说到此,朱武又担忧道:“只是,这范权说起来,乃是伪晋国舅,将军此刻答应了保他一家性命,倒是即便说服了武植哥哥,但朝廷能否留他一命,还是两说,到时候恐不好收尾啊。”
韩世忠听之,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
我既答应他,自会在哥哥面前分说,至于最终决断,由哥哥一言而决。
哥哥若同意留他一命,自然皆大欢喜。
哥哥若是不同意,也只是我韩世忠食言而已,与哥哥何干?
我在家排行老五,在乡里便被人唤作‘韩泼五’,泼皮的话,怎能算数?
与攻破沁源城相比,我韩泼五当个言而无信的泼皮,那是甘之若饴!”
众将听之,皆笑了起来。
韩世忠摆了摆手,当即重新分配了诸将任务,以待第二日晚间与范权里应外合。
同时,便要派出斥候,与岳飞联络。
便在此时,岳飞派来的斥候也到了。
听斥候报来岳飞那边的消息,帐中诸将皆是一愣,最终,韩世忠笑道:“这国丈、国舅都降了,还打个什么?”
当即,他带上成闵及数亲卫,纵马前往岳飞大营,准备与岳飞商议一番,看如何利用此机会,两军协作,尽快攻克沁源。
韩世忠快马加鞭赶到岳飞大营,此时营中各军已修整完毕,正待出发,岳飞正与许贯忠等人对着地图商讨细节。
见韩世忠进来,岳飞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意:“良臣,来得正好,正想着与你好好谋划一番。”
韩世忠又与岳飞说了范权请降一事,岳飞听之,不觉笑道:“圣人有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诚不欺我。
今田虎残暴,手下国丈、国舅此等近亲皆先后相叛,如何不败?
没想到这沁源城还未打,便有如此多转机。
既然范权明日晚间便要自南门出城接应邬梨,咱们便无需等那邬梨了,只需安排精锐伏于南门,只待他打开城门,便迅速冲入,控制城门和城内要道。同时,剩余兵马也可提前向城南靠近,以便及时支援。
如此,沁源可定。”
一旁的许贯忠亦道:“抢城同时,还需安排兵马,分别于北门、西门、东门佯攻,牵制敌军,让那田虎摸不清咱们的主攻方向。”
接着,岳、许二人又谋划一番,落实了各种细节。
诸如,由谁领兵抢城,由谁领兵接应,由谁领兵佯攻,甚至连埋伏区域、进城后需抢占位置皆自地图上圈画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可以说,这一场军事部署细致入微,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斟酌。岳飞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将各个任务精确地分配到将领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