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岳、周昂、王焕、韩存保四人看着面前那道军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高俅在离开之前,早便私下里找过他们,与他们说的是:
“本次征讨梁山,未能成功,若你们几人与我一道回去,恐因此战不利,耽误你们前程。
现我与那京东两路宣抚使、京东西路安抚使武植相交莫逆,我将你们皆推荐给他,随他一起征讨梁山,最后一道论功行赏,不辜负你们一身武艺。”
当时,四人自然是满心感激,想着高俅太尉到底是念着旧情,为他们谋了这么一条好出路。
可如今这道军令却如晴天霹雳,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
偏偏,这道军令还盖了殿前司的大印,乃是高俅亲自签发的。
丘岳率先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声泪俱下地说道:“武大人,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此前也是一心为征讨梁山效力,这军令所指,实在是冤枉啊!
太尉临行前明明对我等说,是将我等托付于大人麾下建功立业,怎会突生此变故?”
周昂也跟着跪地,一脸愤慨,大声吼道:“高俅这老儿,莫不是故意戏耍我等?这前后说辞,简直天差地别,叫人如何信服!武大人,我等实是冤枉啊!”
王焕和韩存保站在原地,虽未下跪,但也是满脸怒容,眼神中透着不甘与疑惑。
武植将二人搀扶起来,说道:“你们想想,高俅为何会下这道军令?”
四人对视一眼,皆是愤慨之色,但事关自己身家性命,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营帐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庞。
过了许久,丘岳慨然道:“高俅莫不是要让咱们四人顶那丧师辱国之罪?”
韩存保也道:“极有可能!那高俅损兵折将,怕回朝难以向圣上交代,便想拿咱们当替罪羊,这军令便是他的手段!”言罢,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王焕却是叹了口气:“不会。”
三人疑惑的看向王焕。
王焕乃是一员六十余岁的老将,原是绿林出身,久经沙场,曾从老种征讨西夏。
此刻的他,头发已是花白,神色凝重却又透着几分笃定:“高俅那厮,固然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但此次行事,绝非单纯拿咱们顶罪这般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若被岁月打磨过的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的沧桑感。
丘岳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王将军,此话怎讲?这军令白纸黑字,盖着殿前司大印,若非让咱们顶罪,又能作何解释?”
王焕道:“你们想想,高俅若真想将罪责一股脑推给咱们,大可在回京之前便动手,何必多此一举,先对咱们说那些推荐之词,又将咱们送到武大人麾下?他这么做,必定另有深意。
咱们征讨梁山,来时十万人,走时不过残兵数千,基本已算全军覆没。
他高俅即便将所有罪责都推给咱们这些手下人,他自己便没有责任?
我又见朝廷邸报,高俅报的却是还有五万余人,这其中,便有四万余水分。
结合他让咱们到武宣抚使手下效力,由此可见,这四万水分怕都已抛给了宣抚使了。
而咱们四人,便是留在宣抚使手下,待征讨梁山之后,计较那四万丧师时,来担此罪的?
而这道军令,便是随时可拿捏咱们四人的手段?”
说着,王焕神色凝重的看向武植:“宣抚使大人,末将猜得可对?你与那高俅,是否已达成了某种交易?”
王焕的话,只让众人都是一凛,神色复杂的看向武植。
武植淡淡一笑:“王将军猜得不错,我与他确实达成了交易。”
此话一出,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四人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武植,原本泛红的眼眶此刻满是怒火,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质问。
武植身后,史文恭、杨林皆将手按在了腰间宝剑之上,以防四人暴起威胁到武植的安全。
武植摆了摆手,让史文恭、杨林不要轻举妄动,这才笑道:“四位将军,可想听听我与高俅交易的内容?”
王焕沉声道:“还请大人言明。”
武植道:“高俅那厮,自然是想让我将那四万官兵的损失接过来,我与他办理的兵符、印信的交割便是你四人,分别率领1万人划入我麾下听命。
而高俅能给我的,便是五万两纹银,以及他欠我的一个人情。”
说到此,武植淡淡一笑:“当然,明面上,他也帮我想到了脱钩的办法,那便是征讨梁山后,由你们四人来承担这丧师四万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