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在打量完颜阿骨打的同时,完颜阿骨打同时也在审视着武植。
他首先瞥了武植一眼,随即又看向武植身后的史文恭、马扩,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微微点了点头,
最终,再次定格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抱拳道:“大宋使者,河东、河北制置使、沧州知州武植,见过大金皇帝陛下。”
完颜阿骨打淡淡一笑,说道:“免礼,赐座。”
孔武有力的侍从搬来了三把椅子,武植三人坐定,完颜阿骨打这才笑道:“南朝第一词宗武才子的名头,寡人亦是听过的。
寡人最喜欢的,便是《青玉案》、《临江仙》、《南乡子》三首词以及《夏日绝句》诗,
每每有武才子新诗,寡人都重金托人寻来,誊抄张贴于营帐之中,闲暇时读来,皆是手不释卷。
在寡人看来,武才子之文才,即便与南朝大苏学士比起来,也在伯仲之间。”
武植笑道:“皇帝陛下谬赞了,文章,不过小道尔。”
完颜阿骨打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文韬不过小道。
但武才子之武略亦让寡人佩服,据说,武才子崛起于微末之间,
曾在古骨龙城外,以十三人破西下千余人马。
后又以河北之地编练数十万雄兵,轻松剿灭割据河东之田虎,比之卫霍亦不遑多让。”
武植连道不敢:“卫霍拓土千里,封狼居胥,在下惶恐之至。”
接着,他亦以灭辽之事狠狠地夸了完颜阿骨打一番,
什么“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光武唐宗,稍逊风骚”张口就来,反正商业互吹,不寒碜。
再说,过了今天,完颜阿骨打就是个死人,死者为大不是?
武植的话,只夸得完颜阿骨打龙颜大悦,其下完颜宗望,完颜活女及一众文武亦感觉与有荣焉。
看武植也愈发顺眼。
这南朝狗官,其他方面看起来虽是稀松平常,但见识这一块嘛,倒是比其他南朝狗官强多了。
与武植言罢,完颜阿骨打面带笑意,又与马扩寒暄了几句。
马扩当初陪同其父马政出使金国,与完颜阿骨打有过数面之缘,更曾一同渔猎,算是旧识。完颜阿骨打对这位年轻果敢、文武双全的南朝使臣印象颇佳。
“小马将军。”完颜阿骨打语气比方才对武植时更多了几分熟稔,“一别数载,风采更胜往昔。听闻你在南朝亦屡立战功,而今更是成为武制置使之左膀右臂,好啊!”
马扩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陛下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当年辽阳府外,得睹陛下弯弓射雕之雄姿,至今难忘。陛下神武,方是真正令人心折。”
这话并非全然客套。
马扩当年亲眼见过完颜阿骨打在猎场上的勇猛,以及那种凝聚部众的独特魅力,心中对其确有几分敬佩。只是这敬佩之中,如今更多了几分作为宋使的警惕与凝重。
完颜阿骨打闻言,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似乎回忆起了当年情景,感慨道:“时光荏苒,当年与你父子把酒言欢,共商破辽大计,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