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而今不过区区数年,辽国五京已皆在我手,耶律延禧四处遁逃,朝不保夕……”
说到此处,完颜阿骨打话锋忽然一转,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那细微的声响似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方才的温情氛围。
“武制置使乃是我钦佩之人,小马将军乃是我旧友,按道理,咱们当只述友情,不掺杂其他……”他目光扫过武植与马扩,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而今你们以‘宋使’的名义来见我,今辽国既灭,许多善后之事,也当说清楚了。
当初我大金与你们南朝共谋伐辽,本是我大金取中京、上京,你南朝取西京、南京,但现场成了个什么事?
我们按谋约已取中京、上京,甚至连西京也在我囊中,仅余下一个南京城。
即便南京,咱们也攻破居庸关,从三面包围,只盼你们能合力攻打。
当初,看你们童枢密率数十万大军来取南京,我曾十分欣喜,期待能一睹大宋军威。
结果呢,你们前锋部队为何都已进了南京城,偏偏数十万大军又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再后来,我大金军队击溃北辽主力,你武制置使却趁机劝降张觉,夺了谋约之外的栾、平、营三州。
你们且说说,我当如何处置?”
说到此,完颜阿骨打又悠悠道:“栾、平、营三州一失,我这数万大军,可是连东去的退路都没有了。
知道的,只道那张觉苟延残喘,病急乱投医而投了南朝。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武制置使,准备给我大金主力来个瓮中捉鳖呢!”
完颜阿骨打这番话,语气虽不激烈,但字字如刀,直指宋廷两次北伐的狼狈不堪与背约之嫌。
殿内原本尚算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金国文武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质疑,甚至隐隐的压迫感,聚焦在武植身上。
武植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刺穿,身旁的马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史文恭的指节更是微微发白。
然而,武植心知,此刻绝不能露怯,一步退,便是万丈深渊。
该说不说,完颜阿骨打猜得没错,本潘安正准备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不过武植相信,即便是完颜阿骨打自己,也不相信这个推测。
毕竟,童贯的二十万西军刚刚被辽国残兵打得屁滚尿流,一泻千里。
武植手中的宋兵即便再强,怎又有挑战大金精锐的心思?
武植淡淡一笑,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坦然迎向完颜阿骨打,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陛下,咱们这是正式外交场合,可不能讲此种笑话啊。”
说到此,他才正色道:“
陛下明鉴!敢问陛下,若我朝真有此不臣之心,欲对友邦行此不义之举,又何须派外臣仅带寥寥随从,深入虎穴,置身于陛下雷霆天威之下?
我武植项上人头虽不值钱,但我大宋国格尊严,岂容儿戏?此乃自投罗网之举,天下岂有这般愚蠢的算计?
若我大宋当真作出此等不利友邦之算计。”
武植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右手,指向南方,目光灼灼,“我大宋道君皇帝,必受天谴,社稷倾覆,宗庙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