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雁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自从他回应了千裏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亲吻。用餐前要吻,处理公务时要吻,睡前更是重灾区,几乎要把千裏抱在怀裏亲得彻底。
而小狼崽子浑身热乎乎地窝在自己怀裏,嘴唇肿着,眼睛裏沁了水,羞怯又大胆地望着自己,总让贺雁来想到一些温顺又听话的小动物。
他也帮千裏解决过几次,用手。可是就连贺雁来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么坚持多久。
可千裏还不到二十岁,贺雁来总是有些不忍。
慢慢地,天热了起来,衣服穿得也薄,对方身上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另一方的眼睛。
一开始,千裏被身后的热意戳醒时还有些惊慌失措,被贺雁来苦笑着送出去等他自行解决。后来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这是贺雁来喜欢自己的表现,小小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也甜滋滋地笑出来。
这天下午,千裏得了空,主动去了别吉宫中。
托娅得了下人通报,一时间有些意外,忙简单收拾了一番出去迎接。
二人寒暄了一阵子,托娅才将千裏请到会客厅。
他俩初次相遇时,一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一个是根基不稳的新大汗,都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可如今,千裏雷霆手段,朝中无人不服;而托娅七窍玲珑心肠,聪慧过人,是大祭师身边的红人。
如今托娅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鹅黄长袍拖地,衬得脖颈纤细修长;她眉目恬淡,笑容温和,端的是副一国公主的端庄姿态。
若是阿尔萨兰还在这裏,一定认不出,这就是他养在后院裏任人欺辱的黄毛丫头吧。
“大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托娅笑盈盈地问。
一开口,就从人前端庄优雅的别吉,变回了千裏面前灵动活泼的托娅。
千裏望着少女娇俏的容颜,心思一动,先将自己的正事压了下去,反而眨了眨眼睛,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明尘最近回来了。”
“……”托娅差点没直接送客,费了好大功夫才保持住自己的涵养,没好气地说,“大汗怎么也跟明煦学了,尽开我的玩笑。”
千裏软软地对她笑笑,尽职尽责地纠正她:“是跟雁来哥哥学的。”
“嘁,你脑子裏除了合敦,还有别的没有?”托娅不屑地冷哼一声,美眸一抬,“大汗来我这儿,不会就是提醒我这件事的吧?”
“自然不是。”千裏摇摇头,整顿了一下表情,严肃道,“这几日没见你来,可是研药出了什么问题?”
见是来为了这事,托娅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有些苦恼道:“倒也不是,我前些日子随师父出宫修行,觅得了一株珍稀药草,说是有接骨之效。”
千裏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为何不用?可是重金难求?这你不必担心,若是真有接骨之效,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答应的。”
托娅对他安心一笑,让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非也。我师父先试了一试,发现此种草药虽有效,可药效十分有限,一株下去,最多可能只能供人直立行走三天。三天之后,药效消失,患者又会回到靠代步车过活的日子。”
说到这,托娅适时露出了些苦恼的表情,很是自责:“我虽一心想助合敦站立,可大汗,若是我贸然向合敦告知此事,他纵使有了那三天光阴,之后却又要,又要……”
托娅心思细腻,把后半句“又要回到那残废的生活”咽回肚子裏去。
千裏因激动而握紧的手缓缓放松了下来。
确实。
比起让一个人永远见不到希望,更残忍的莫过于让他看到希望,又亲手将他的希望剥夺走。
托娅见他表情不太好,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和师父想再多钻研一段时间,至少能让它药效维持久些,再与大汗说,因此最近少给合敦送药吃了。”
“我知道了。”千裏声音有些干涩。
他来时春风得意,还有心思开托娅的玩笑,端的是少年意气;可现在却像只落水小狼一般,浑身的毛都湿漉漉的,眼神很是落寞。
托娅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她忍不住开口:“大汗,你别太担心,我师父医术了得,你多给他些时间,一定能治好合敦的腿的。”
千裏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双手安稳地搭在膝上,乖乖点头的样子看着很招人疼。
二人又说了两句闲话,托娅还要去给大祭师请安,千裏便不再多打扰,起身告辞。
“你……真的想好了?”
千裏回到贺雁来住处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疑惑地往屋内望了望,只见贺雁来正坐在桌前,右手的毛笔还没来及放下来,还是随手挽着的长发,表情竟然有些诧异。
再往他身前看去,明尘背对着千裏跪在那裏,腰背挺得板正,闻言沈稳地点了点头:“属下想好了。”
“……”贺雁来收起毛笔,调整了番坐姿,耐心地问,“你说,你不想再去兰罗军营熬资历了,只想留在我身边做个家卫?”
“正是。”明尘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