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阴雨天气睡不着的夜，面对未来的迷茫和无措，她也曾反覆问过自己，有没有好好思考，怀疑能不能做到。
所以这次，她也想用他安慰她的方式，起到对他的引导。
因此，闭环重迭。
路北倾看着伸向自己的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耳机，手机屏幕上已经选好了音乐，就等他戴好播放。
页面上显示着熟悉的歌手，更是他都熟悉的音乐。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歌手，”路北倾笑，没拒绝接过，“谢谢。”
希望听完，雨也能真的停下。
耳机线的长度有限，距离再度拉近。
音乐流淌，两个人沈浸在彼此的世界，忘乎所以享受难得的独处。
而未察觉，两人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发现彻底。
“咔嚓——咔嚓——”
美好的时刻，体验在每个不经意制造成就的瞬间。
两个人没沟通过，却都心照不宣的，以为日子会这样下去。
可是。
歌曲裏的晴并不是晴，纸也包不住火。
会再次发生的，不止这一件。
以为的刚刚开始，其实，已经到了结尾。
一周一周反覆更迭，回到学校，课程继续进行。
一切仿佛没变，但教室角落起初互相不对付的少年们，逐渐磨合了时间。
隔壁高三教学楼进入了高考最后六十多天的冲刺，每日晨起的英语听力隐隐溢出，夹杂进这边的早自习，同样忙碌。
乔以南和每天一样的时间到达学校，十分钟后，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进班。
苏芷无精打采进班，就看见已经开始看书了的乔以南：“有些时候真想问问，你每天早上到底几点起床，我甚至怀疑我们睡得不是同一个觉。”
怎么自己起床就那么费劲，得磨蹭到卡点才进班。
乔以南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工作之后下了晚自习没精力备课，所以干脆留到第二天早上所以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笑笑，现在的她几乎已经重新找回了17岁的状态，又是连自己都会觉得，再说关于27岁的事，会像是场梦。
“你学太晚了，”乔以南找了个也没说错的事实，“回家早点睡。”
“还早？我就差晚自习也睡觉了，”苏芷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腿上，从裏面掏出个便利店的三明治撕掉外包装，“饿死我了，早饭还没吃……”
这话恰好让更卡点进门的路北倾听见，他只听了后半句，以为乔以南没吃东西，经过时就顺手把自己在校门口买的面包放到了她桌上：“先吃这个垫垫。”
放的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苏芷咀嚼地动作停在嘴边，顿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饿了。大清早吃狗粮就吃饱了，还外带了提神醒脑的功效。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还能困？！
……
打工人的规律作息，乔以南来之前当然吃过饭，所以拿起来打算直接还回去：“我吃过饭……”
苏芷悄咪咪凑过来：“你们和好啦？”
这俩人学期末就差隔开道银河了，他们几个不明所以，谁都不敢胡乱揣测，好在这学期又回到了正常。
声音是平常音调，更远听没听到不确定，但旁边一定能听见。
“？”
和好？这个词从别人口中读出来放在他俩身上，莫名奇怪。
怎么有种……他俩在谈了的感觉。
不对不对。
乔以南慌乱去看路北倾的表情，后者没什么反应，但对于她这种抓狂的小表情，格外想逗一逗。
想等等，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这……不是，”乔以南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
“大家今天都註意一下啊，”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唐明哲带回来口信，“九班第一节是公开课，课间和课上声音都小点，别被外校老师盯上。”
现代化达标期间，各班都铆足了劲，一场公开课可以排练好多次，就为了等这40分钟短暂的时刻。
因此平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会在这段特殊的日子裏，分外严苛。
乔以南伸出去的手重新悬空。这段日子过得太好，以至她丢了分寸，甚至都要忘了，过去的结果并不愉快。
这一年的她17岁。
可那场梦，也实实在在存在过。
路北倾眼睁睁看着乔以南的表情从无措降到极速冷静，迅速到不像个小孩，反而身经百战。
“没有的事，都是同学，哪儿用的上‘和不和好’。”乔以南扯开嘴角。
用这个词汇形容现在的他们，未免有些言重了。
“谢谢，”乔以南把面包重新拿起，又提防着外面可能提前到来的老师，不敢多一点触碰地将准备塞回男生手裏的面包、舍近求远放到了他桌上，“不过不用，我吃过饭了。”
现在的他们处在人生阶段的“学生”角色，做着每个阶段该做的事，或许做过约定，却也商定的是未来。
至于现在，就只是同学、玩的好志趣相投的朋友，也应该仅此而已。
宽大校服袖口经过浮动旋起一秒钟的风，钻进了路北倾伸出却落空的手。
可明明这只手前两天还握住过他的手腕，递过枚小小的耳机。
“现在是在学校。”乔以南小声提醒。
“嗯？正好，我早上没吃饱。”唐明哲看见这幅谦让的画面，以为这个面包是多出来的，伸手就想去拿。
路北倾拍他的手：“什么，我还没吃——”
回到学校后的乔以南，又变成了平常那个很有距离感的同学，忽远忽近，让他摸不透头脑。
路北倾把唐明哲“轰”走，不免想到过往的每个细节。不会偏过来的视线，慌张挪开抽回的手，以及此刻乔以南露出的神情。
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他上一次见到乔以南这样的表情，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似乎是某个她难得晚到的早上，她穿过长廊外讨论的同学进到班裏。
当时长廊外，又是因为什么在乱？
还有……
想着想着，思绪已经偏移了老远。
虽然还有一年多，但他已经开始拓展起了，未来的蓝图。
自己真的很爱翻旧账。路北倾回神笑，默默反思起自己的“小毛病”。
“这样可不行。”他低声说。
都说好了的。
他现在只需要相信跟等待，这样就足够了。
却不曾想。
这之后的十年裏，他会反覆用到这个“小毛病”，而恰恰因为如此，才让他能够得以拥有。
回溯和重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