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是这个反应?
两个人各怀心事。
路北倾心想自己好像没说漏嘴过,乔以南也在回忆,当时的路北倾是怎么说的。
是直截了当的啊。
“以前……”
乔以南下意识,可开口的瞬间,又像是什么都懂了。
又忘了。
虽然她还没有彻底搞清楚一切产生的原因,但是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又是以前。
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路北倾很不喜欢这种一知半解的感觉,迷茫无力,又无法直观做出改变。
心裏那股沈闷的感官愈发强烈,年轻人的好面子和骨子裏的倔混在一起,恰逢全部出来的同伴招呼,要几个人接着去下个项目。
“没有。”路北倾当然没承认,绕开身旁的乔以南走进大队伍,没发现后者眼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这种变化的原由,从何而来,是不是像那本书中提到话题裏的回溯方法,类似于时空通道,如果解开,就能回到未来。
整个途中,乔以南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样一来,原本最能活跃气氛的女生、和不正经插科打诨的男生都没怎么说话,气氛间说不出的诡异。
“他俩怎么了?”苏芷不解,视线往返聚焦在隔着老远一段距离的男女生身上,“进鬼屋前还好好的。”
“也许是吓到了?”李欣怡猜。
几个人按顺序,沿最近的项目一个个排队。鬼屋旁边基本上都是高空项目,不用靠近,阵阵尖叫声就能钻进耳朵。
路北倾站在大摆锤下,目测了一下高度,少说也有十几层楼。唐明哲和陈澍先找到入口钻进去,挥手往他们的方向示意:“这边!”
“好!”苏芷应下,牵着李欣怡和乔以南一起过去,路北倾还站在原地迟迟不动,陈澍便喊了他一声:“干嘛呢老路?”
声音一出,路北倾从楞神中回来,却也吸引了几个女生的註意。
其中就有乔以南。她可见识过路北倾恐高的样子,虽然不到绝对恐惧到晕倒的地步,但能让自己舒服点,又为什么要逼自己做不适应的事。
尽管他想做飞行员的话克服恐惧都是早晚的事,不过好像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消耗。
乔以南想着,顺势抬眼看过去,偏偏后者也正好看过来。
什么破天荒的运气。
路北倾眼神一颤。
在他被自以为的疏远模糊不清看似存在的边界时,乔以南就这么……
看过来了?
见路北倾没反应,陈澍又准备喊,乔以南眼疾手快,想找个借口替前者拦下:“哎……”
结果陈澍并没有说出口,因为盯着那个位置上的人走了过来。
?
乔以南赶紧把註意移了回去,身后却突然覆上一层阴影。男生腿长步子大,没三两步就排到了她们后面。
恰巧,这时身后又来了一批人,一股脑挤到了后面,后面的重量来的猝不及防,路北倾脚步踉跄,整个人往前搡了一下。
乔以南侧头,就正好看见男生穿着校服的高大身影朝自己拢过来,这个架势,如果控制不住,怕是两个人都要趴在地上。她脑补到那个场景,下意识闭上眼,也没时间再想太多,手保护性地攀上排队区的栏桿,却听到了更重的一声。
猜想中的摔倒并没有来,她的手却也没落在没有温度的栏桿上,而是触到了一处温热。
乔以南缓缓睁开一只眼,又仿佛被蒙住,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抹几乎贴近脸颊的蓝白色。
而嘈杂的各种人声和喇叭声中,她在过近的距离裏,好像听到了某种不易察觉的频率。
“扑通——扑通——”
等下,乔以南来不及细想。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那她碰到的是……
乔以南转头看向栏桿。细白的手罩在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蔓延向上的青筋,临摹在绷紧的小臂肌肉上。
线条轮廓完美,瘦而不柴,刚刚好——
乔以南又意识到什么,抬头松手之余赶忙岔开距离,差点没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她刚在想什么?
眼前这个,17岁,男高,她怎么敢的啊!
罪过罪过。
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没人註意到的情况下,距离骤然拉开。乔以南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呼——”
“就这么不想跟我挨在一起?”
乔以南:“?”
男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掺在热闹的人群裏,平淡的像真的只是在闲聊。
路北倾收回怕撞到乔以南、紧急抓在栏桿上的手,手上的重力散去,只剩残留的汗湿和指痕隐约留存。
那指尖的触感微凉。
就算是避嫌,也不用那么果断吧?
居然连发现碰到的是他的手,都抽离的这么快。
“我……”乔以南一时不好说明前因后果。
要她怎么说?
说她刚对着他这个花季少男起了不怀好意的心思?
虽然只有一瞬间吧,但那也很……
难以启齿。
……
“喊你好几句。”陈澍开玩笑说。
钻牛角尖的时候,人会不自觉陷进自己最在意的错误答案裏。
路北倾点头,周身气压却降的更低。
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来了就行,”前后人又多,唐明哲估计了下前面的人,确定他们几个能排到同一批,干脆让他别动,“你就站在那儿……”
路北倾往后看了一眼。已经有负责的工作人员看到混乱过来组织了游客间距,后面的人没再往前挤。
确定这一点后。
“我不站她后面。”路北倾望向在空中摇摆的设施,伸出手挡在苏芷她们身边,隔开一小段礼貌距离从她们旁边经过,站到了唐明哲前。
他不是不知道,越往前走,上去的概率就会越增加几分。
可有什么办法,某人不想和他挨在一起。
队伍间声音杂乱,路北倾声音又不大,唐明哲还纳闷怎么他说完人就过来了,但也没什么影响。
可前后的距离,乔以南能听到。
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学那会儿,两个人存在误会,各自产生敌意的时候。
和原来的路北倾,反差巨大。
怎么了这是?
“嘀——”
设备停止换场的声音明显,场上的游客纷纷解开安全带从出口离开,“咔嚓”一声,入口的门禁解开,排队的游客陆续往裏进。
路北倾一直盯着那个接下来会左右摇晃几乎成90度的设施,现在下去也太丢人了点,硬着头皮迈上了臺阶,走的比谁都坚决。
这让乔以南更加不解。
难不成是因为时空变化,所以此刻的路北倾虽然多了怕黑那一项,但与之相反的是不再有怕高的癥状了?
或许,有这种可……
没有。
两分钟后,乔以南就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
虽然逃避,但不要忘记,两端的方向愈远,但地球是圆的。
两个人互不相让,最后的结果就是绕了一圈,来到了仅剩的两个位置。
……上吧。
摇摆的风和双脚离地的放空,舒心又畅快。摆置最高点处,还会起哄似地喊上几句。
唐明哲:“噢——”
陈澍:“吼——”
然后,还有一声。
路北倾:“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