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24.
温雪盈觉得,
他心裏说的可能是:小傻子真好哄。
她早就听出来,“小孩子”这个形容词在他的口中已经变味,掺杂了揶揄,
愚弄,
以及微妙的嘲讽!
不过呢,
温雪盈不想跟他计较,
也算感受了一下小小权威带来的快乐,
怪不得人人都抢着当领导呢。
她负手往电梯走的样子已然有了点官威。
陈谦梵在后面看着她,笑得清浅。
手机群裏不断传来消息。
在电梯裏,
听见她问——“话说回来,
你让你的学生在那儿排队,会不会让他们不服啊,表面笑嘻嘻,
内心在想:凭什么我们要变成你们夫妻俩play的一环?!”
陈谦梵一边刷着手机裏源源不断的消息,一边问:“play什么?”
温雪盈瞠目:“这都要解释?老古董。”
陈谦梵抬起眼睛,
沈默地看她一眼。
温雪盈急忙心虚地别开视线,
好像那三个字不是她说的,抬头看天,颐指气使的气焰顿时消失了。
他说:“他们早就想看看你。”
陈谦梵一边解释,一边不疾不徐地在引擎搜索:play是什么意思?
温雪盈点着他的手机,
笑问:“然后呢,
他们怎么说。”
陈谦梵看到了答案:花式的做.爱体位。
收起手机,
他弯了下嘴角:“说我好福气。”
闻言,
温雪盈走路都开始飘了,就这么哼着歌,
一路飘到了食堂。
她问他想吃什么。
陈谦梵说饿了,就没去太远的地方,
也是省得让她破费,直接让温雪盈在食堂t请他吃了一顿。
出来的时候,天色微晚。
食堂侧门人不多,两人并肩走着。
温雪盈走在陈谦梵的身边,余光打量着他,又不受控地想起什么喜不喜欢,欲不欲望的一些覆杂问题。
暗蓝色的天空映着校园,在学生大肆涌来的前一刻,美丽而静谧。
并不宽敞的林荫道上,秋风扫落叶。
陈谦梵以前习惯一个人走路,刚开始和她在一起时,身边跟了个人还不适应,常常比她快一些,走着走着就到了前面去。
现在他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
虽然温雪盈没无理取闹过,但他无意间发觉了自己的小过失,不断自我完善。
不得不说,她这个老公还是挺绅士的。
陈谦梵并不遮掩对她的好感,但是温雪盈有时觉得他简单,偶尔又觉得他深奥,看不懂他的心。
其实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放在一个30几岁的男人身上去探究,真是有些荒唐了。
喜欢,这个词之单纯,总让人觉得有一种情窦初开的感觉,显然并不贴合成熟男性的情感表达。
如果就这么直白地问他,陈谦梵估计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喜欢她等于想睡她,也不是不可能啊。
犹记得温雨祯跟她说:也就姐夫脾气好让着你了!
这种事情上,如果对方骂她傻逼,她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去死。
但是如果对方给足了耐心,她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会愧疚地反省,她是不是太执着于爱情的纯粹度,纠结于情感和欲望的关系,伤人伤己。
人啊,还真是矛盾……
所以为了彼此的融洽和谐,适当的加速想来也是必要的。
尽管温雪盈不那么主动,简单的贴贴也未尝不可。
想着想着,趁着人不多,温雪盈朝他的那边靠近了几步。
好像,还是有点距离。
再碎步挪一点。
靠近了。
陈谦梵一只手插兜裏,一只手提着她从超市买来的那袋东西,配合她的速度,走得并不着急。
温雪盈趁其不备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陈谦梵略感突然,低眸看她,又看看她抓得并不紧的手。
她干笑着解释:“想增进一下感情,你不介意吧。”
他看着她,眸色平静,几秒钟后应:“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就好。
果然,这样就有点老夫老妻的样子了。
虽然是强行营业。
温雪盈慢慢地适应了这种靠近,不过很快,手心就攒了一点汗。
因为路过的学生虽然不多,但是有几个往他们身上瞟了几眼。
温雪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美了,还是她老公太帅了,或是有人认出了他们。
她悄悄地、缓缓地、不动声色地放下手。
陈谦梵立刻停下脚步。
温雪盈呆呆看他。
他说:“没有那么多的人认识你,也没有那么多人认识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言外之意,别太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说着,陈谦梵看一眼她缩回的手。
眼神好似要挟:还不放回来?
“唔,言之有理。”
温雪盈愧于自己太过自恋,于是又轻轻将手搭上去。
晚风一扫,她的长卷发就散乱地扬在他的肩上,卷起一阵香。
天色暗下来,但美色难挡,还是有人会往他们这儿看,温雪盈莫名有种在和校园风云人物偷偷恋爱的错觉。
旁边是篮球场。
有两个女生看完球赛过来还在讨论:“我看还是陆凛打的好一点,可惜他现在只能当教练。”
“你看过他打球啊?”
“对啊,本科的时候,不过陆凛毕业的时候我才大一。”
“我还以为多帅呢,长得也就那样吧。”
“但是他前女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温雪盈手握成拳,抵在鼻尖,“咳咳,咳咳!咳、咳、咳!”
用力程度就差把肺咳出来了。
很显然,在企图把一些不重要且碍眼的人物盖过去。
陈谦梵扫她一眼,知道她不是冷的,就没多问。
前方球场的比赛结束,人群散开。
温雪盈再走两步,遥遥就看见前方一个拍着篮球的男生走过来。
陆凛正在跟旁边人说着话,两人是逆行的,即将和温雪盈迎面相碰。
……!
别修罗场,千万别让修罗场发生!
她会当场去世!
情急之下,温雪盈身子一侧,将脸埋进了陈谦梵的怀裏。
她双臂抱紧他,往前跨一步,陈谦梵被逼得后退,退到了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
几秒之后,他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轻轻地拥住了她的肩膀。
温雪盈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于仇人见面,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紧靠。
可能……都有吧。
那一剎,时间停滞,她感到他的怀裏无比的安静,静到她的急促呼吸显得很浊重。
约莫半分钟,陈谦梵看向她,淡定地说:“他走了。”
温雪盈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他松开手。
她退出他的怀抱。
自然而然地分开。
陈谦梵扶一下眼镜,视线平移向逐渐空荡的球场,比赛的分数牌赫然眼前,新传比城设,10:13。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每到周五,学校有在操场放电影的传统。
温雪盈想闲着也是闲着,正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的时候,陈谦梵接了个电话,他没怎么接茬,还是对方说的多,讲完了之后,他又对着手机回覆了什么消息。
温雪盈正在操场外面的小黑板上看今天放映的电影信息。
回眸,问他:“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先去忙。”
“看电影。”陈谦梵不以为意,把手机放回去,不急不躁地往操场裏面走,说着,“老婆是第一顺位。”
温雪盈抿唇一笑,然脚步欢快地后跟着他往裏面走。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超市购物袋放在旁边的空座,因为袋子开口较大,摆放的时候,裏面几件东西不小心滑落。
陈谦梵躬身拾起。
随后就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一盒避孕套。
温雪盈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地上,直到那小盒子被他捏起来。
“你买的?”陈谦梵侧眸问她。
温雪盈干干一笑:“嗯,我怕你着急嘛。”
着急?
陈谦梵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
温雪盈又说:“反正总要用到的,用不到就拉倒,也没值几个钱,我就先买了。”
陈谦梵把盒子放回袋子中。
着急这话,的确是他亲口说的,但脱口而出的时候,意图绝没有那么郑重。
即便后来表示过他愿意等待,也难免在她心裏埋了一颗硌人的豌豆。
看到她的矛盾,看到她的妥协,并不是为自己的心,而是为他的想法。
陈谦梵静思片刻,很难说清楚心中什么滋味。
电影是一部经典片子叫《入殓师》,讲的是生离死别。
好死不死的,这片子让温雪盈又想到了和陆凛交往的时候——
他们也看过这部电影,在一个私人影院。
片子是他挑的,影院也是他挑的。
赴约的时候,温雪盈没想那么多,她还是第一次去私人影院看电影呢,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奇。
一间小的观影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温雪盈兴高采烈地等着电影开场。
陆凛听这电影名字以为是恐怖片,能吓得女孩子往她怀裏缩那种恐怖片,结果开场就是给尸体化妆的片段,他有点烦躁地翘起了腿。
然后看看温雪盈:“你前几天不都穿裙子吗?”
温雪盈正看得入迷:“嗯?”
低头看一眼她的工装裤,“就不想穿了呗。”
“……哦。”
她没当回事,接着看电影,过了会儿,男生不知不觉就凑近了些。
他很自然地就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
温雪盈下意识地闪了下膝盖,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陆凛又轻轻地沿着她的腿往上。
他在摸她。
虽然隔着裤子,温雪盈心裏直发毛,使劲把他推开:“有病吧,你好猥琐!”
陆凛楞了下,气笑:“猥琐?有你这么说你自己男朋友的?”
“你这样就是很恶心啊!”
“我们两个是情侣,摸你一下就恶心了?我又没干什么!”
她毫不顾忌地扇了他一巴掌:“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陆凛被她打蒙了。
他楞了很久,脸上火辣辣的掌印慢慢浮现。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站起来就摔门走了:“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赶紧去找个心理医生查查吧温雪盈,你这种人谈他妈的什么恋爱啊,草,傻逼!”
……
飘远的思绪被人拉回到操场。
天色昏暗,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陈谦梵的胳膊撑在她的椅背上,虽然没靠在她身上,声音与眼睛也近在咫尺,胜似紧拥的距离。t
他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很轻,让她醒神。
温雪盈只觉得天灵盖一激灵,旋即抬眸,看到他敛下的眼睫和狭长锐利的视线。
男人略带批评的意思,睨着她,低声说道:“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