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牛腩
这还是两天以来第一次庄承然比江轶先醒。
他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秋日的白天亮得越来越晚了,这会还雾蒙蒙的。
房间裏窗帘是拉开的,但也没有多亮堂,屋内阴沈沈的。
江轶正熟睡,满脸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昨晚……睡得确实有些晚。仔细算来到现在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今天是不可能让江轶去上班了,他伸手取过床头柜上江轶的手机,密码是江轶的生日,划开之后他看到屏锁壁纸居然是露馅。
像是昨天他去洗澡时江轶拍的,还有一节江轶骨节分明的脚踝,露馅乖顺地蜷缩在他腿上睡觉。
壁纸不用他的照片就算了,居然用一只刚领回来的猫?
他小心翼翼地拉过江轶的右手,将自己的右手靠过去,两枚戒指并排靠在一起,打开闪光灯拍了一张。
昏暗中用闪光灯拍照有种覆古风,像被时间沈淀了许久。庄承然看了眼照片满意地点了保存,还给自己微信发过去一张,又仔细地将江轶的手塞回被子裏。
打开手机设置,找到壁纸,更换,一气呵成。
左右滑动两下,这才满足地翻开通讯录,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江轶和他介绍过办公室同期实习生叫什么来着……
周……煜?
翻到最下面果然看到了这个名字,他点开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庄承然,江轶的朋友。江轶今天发烧无法去学校,劳请你帮他请个假,谢谢。】
他又给王涛发了消息,也没管收没收到回覆,将两个手机都关机了。
做完一切,又缩回被子裏,拥着江轶再次入睡。
再醒来是感受到怀裏有什么在耸动,他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江轶一脸急色地正伸长了手想取手机。
庄承然半路截胡,将人又揽回来,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慵懒地说:“再睡会。”
江轶挣扎道:“八点半了!迟到了!”
庄承然岿然不动:“没事,我帮你请假了。”
江轶似乎挣扎过头了,扯到腰背,倒吸了口凉气,他忍着痛说:“请假了?可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庄承然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大手在他后腰上揉按,担心地问:“腰疼吗?”
自然是疼的,但现在那还顾得上那么多?
江轶拨弄庄承然的手臂,想要起身,“我今天的课在三四节,现在还赶得上。”
庄承然有些不悦,手上加大了些力道,声音不自觉冷了些,说:“江轶,你今天需要休息。你请一天假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江轶迟疑了一会,像在细细咀嚼庄承然这句话,待反应过来后神情落寞,慢慢平静下来,低低地说:“这样……”
原来没有他学生们也不会因此落下功课,正班主任也不会忙不过来。
庄承然不知江轶在想什么,但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心情低落,他将手机拿过来,放到江轶那边床头。
“我早上拿你的手机给周煜发了消息,让他帮你请假。”
江轶点点头,“他说什么了吗?”
庄承然如实回答:“我没看直接关机了。”
江轶一楞,忙拿过手机开机,焦急地等待开机缓冲和信号接收,许是过急都没註意到壁纸被换了。过了整整快两分钟,终于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新短信。
【周煜:知道了,多保重。】
江轶这才松了一口气,点进短信看了眼,又怔住了。
“你用你的身份帮我请的假?”
庄承然:“嗯,我不知道你平常怎么称呼他,若是穿帮了不是更尴尬?”
骗人的,他知道江轶直接用名字称呼周煜,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周煜知道江轶和他住在一起。
“他可能……”话到半道上江轶又停下了,不知道想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没什么。”
庄承然也没想在这个话题上再深挖,闭上眼帮江轶继续揉腰,“还早,再睡一会。”
庄承然本没想睡,但慢慢地居然又睡着了,像是没睡多久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伸手去摸声音源头突然发觉身边的江轶已没了踪迹,而正在响的就是江轶的手机。
他坐起身来,羽绒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由肩往下紧实的肌肉,肩膀处有两道浅浅的印子,昨晚江轶被他欺负狠了挠的。人鱼线由胯部延长而下没入纯白色被子裏,勾人遐想。
他握着手机环视了一圈——江轶确实不在屋裏了。这才看了眼来电提示,是何灼打来的。
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何灼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即闯入,“餵?江轶,周煜跟我说你今天发烧请假了?怎么弄的啊?我今天下午就五六节有课,到时候跟年级主任说一声提前放学,我去看你吧。”
庄承然刚起床的声音有些哑,“我是庄承然,江轶现在不在房间裏。”
那边传来何灼一声惊叫,后又兀地没了声音,过了半天才听到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你在江轶家?!”
庄承然乐了,说:“准确来说是江轶在我家。”
又是一阵劈裏啪啦的声音,估摸着是何灼从椅子上滑下去了,还有他哎哟呼痛的声音,“江轶在你家?!为什么啊?”
“你猜。”
何灼:“……不会吧?”
庄承然淡淡“嗯”了一声,“我还有事不聊了,地址待会发给你。”
何灼郁闷地“哦”了一声,说:“那我下午五点左右过去,你跟江轶说一声。”
厨房的锅裏炖着番茄牛腩,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味非常搭,香味馥盈,庄承然肚子很合事宜地叫了一下。
不过江轶没有在厨房,客厅也没有他的身影,庄承然感到有些奇怪,忽地看到客厅那株三米高的猫爬架。
哦,他昨天领了只猫回来。
江轶果然在猫室,正在为露馅填粮,露馅原本乖乖坐在饭碗旁等着,一感受到庄承然靠近撒丫子就跑。
江轶叫了两声想留下露馅,奈何露馅双耳不闻直接往沙发底下钻,他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庄承然对露馅努努嘴,骂道:“死没良心的。”
江轶站起身来,“再多养两天就好了。”
“你昨天不是说是我身上气味的问题吗?我们都这么亲密交流了,气味肯定都混了,它为什么还是只在你面前温顺?”
庄承然说得坦然,江轶却从脚底感到烫,一把火直接烧到了头顶。
昨晚……倒底还是两个气血方刚的男生,一点就燃。
庄承然很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他今天去洗澡时看到身上深深浅浅的印子吓了一跳,还有好几个绯红的牙印,留的位置很隐蔽——大腿根部,瞬间就让他回想起昨夜的情形,躁得他洗了个冷水澡。
江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庄承然却“纠缠不休”地继续问:“是因为混得还不够吗?”
江轶脑子都要炸了,忙往门外走,“锅锅锅裏的牛肉好了!”
庄承然轻笑,跟着一起出去。
吃饭的时候庄承然贴心地给江轶的椅子上放了个软垫,“这样舒服点。”
江轶视线闪躲,“谢、谢谢。”
再逗下去估计真的要炸了,庄承然笑笑没再继续,待江轶镇定下来之后说。
“我醒的时候何灼给你打了电话,他说下午五点要来探望你。”
江轶夹菜的手僵住了,震惊地问:“他要来这?”
“嗯,我跟他说了地址。”
江轶皱眉,问:“你还和他说了什么吗?”
“你是指哪方面?”
江轶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之类的。”
“没说。”
这话没错,他确实没说,是何灼自己猜的。
江轶放下心,“我知道了。吃完饭咱们先去我妈那边一趟吧?把饭先做了。”
从周媛那边回来差不多四点半,江轶回了客房,把庄承然的被子和枕头抱了出来。
庄承然挑眉,问:“这是?”
江轶有些不敢看他,垂眸解释道:“先放到你的房间,等何灼走了我再拿回来。”
庄承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收住,淡淡地说:“好。”
何灼如约而至,但身边还有一人——周煜。
周煜提着一篮水果,说:“江老师,抱歉,打扰了。”
何灼钻出来凑到江轶面前,笑嘻嘻地说:“我回了学校一趟,刚好遇到他了,就把他一起拉来了,你们俩不介意的吧?”
庄承然笑笑:“我家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人,快进来吧。”
进了屋,江轶去厨房拿饮料。
何灼把东西交给庄承然,盯着他那头看了会,问:“前几天看到朋友圈有人说你把头发剃了我还没信,原来是真的啊。”
“嗯。”庄承然把东西放到桌上,发现了不对劲,“你拿来的这些是……凤爪、辣卤猪蹄…?”
何灼:“对呀,这些都是江轶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