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承然瞄了眼周煜送的果篮,“江轶他是发烧,吃这些?”
何灼摆摆手,“害!你跟江轶才认识多久。你不懂,江轶发烧就喜欢吃这些,他口重。”
庄承然嘴角笑意敛了些,“这样……”
但江轶并不是发烧,他是不可能让江轶这段时间吃这些重口的东西,对肠道不好。
江轶拿来了四瓶饮料和一盘水果,刚想在一旁单人沙发落座,被庄承然拽住了手腕往那边拉了下,“坐过来。”
何灼和周煜都看向他们这边,江轶有些尴尬,抚开庄承然的手,没说什么,但还是坐到了庄承然身边。
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何灼看看三人率先打破沈默,问:“诶,江轶,你平常不是身体挺好的吗?怎么弄发烧的?”
江轶不善谎言,庄承然替他回答:“换季昼夜温差大,他夜裏贪凉,不过中午退烧了,现在没事了。”
何灼:“这样,还是和别人一起住好,生个病也有个人照顾。”
周煜突然说:“我在找合租室友。”
何灼:“然后呢?”
周煜:“……”
庄承然留了两人吃晚饭,晚餐是庄承然做的,被何灼好一顿夸,周煜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到了七点,两人要走了,何灼单独把江轶拉走了,说有事要单独说。
庄承然和周煜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大眼,周煜终还是开口问他:“你和江轶在一起了?”
“如你所见。”庄承然轻松地说,“你和何灼?”
周煜很坦然:“我喜欢他,他不知道。”
庄承然轻笑,“你加油。”
毕竟何灼那人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估计怎么也感受不到周煜的感情。
江轶带何灼来到了猫室,何灼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见了露馅就走不动道,非想抱一抱,但奈何露馅不喜欢他,对他又是哈气又是伸爪子。
何灼委屈巴巴,“这跟肉在嘴边我没牙齿吃不得有什么区别?”
江轶淡笑:“昨天刚领回来的,挺怕人的,等再过段时间应该会好一些。”
何灼突然想到什么,问:“这猫是你买的还是他买的?”
“庄承然买的,让我养。”
何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猫栓住你,那小子挺有手段。”
何灼声音低,说得又快,江轶没听清,“什么?”
“没事。”何灼看了眼门口,确定关紧了,揽过江轶的肩膀,说,“你和庄承然玩真的?”
江轶瞳孔震了一瞬,何灼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腻了?
他没说话,但何灼从他的表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嘆了口气,“谑,我以为你小子清心寡欲要孤独终老呢,结果脱单得比我还快。”
江轶对何灼的态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恶心”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像是不认同可又不得不低头。
何灼“啊?”了一下,重重拍了拍江轶的肩膀,江轶一个不措,加上腿有些软,差点被拍倒,给何灼吓一跳,忙扶着他。
“你怎么还碰瓷的!我都没怎么使劲!”
江轶就这他的手站直,“没事,我的问题。”
“嗷,你今天发烧来着。”何灼后知后觉,扶着江轶要去沙发坐着,视线却突然落到了自己左手处——江轶的后脖颈有个清晰的牙印。
坐下后,何灼拍了拍江轶的手背,宛若长辈遵告临行前的晚辈般,语重心长地说。
“江轶啊,性取向这事不是谁能控制的,你喜欢女的也好,男的也好都是你的事。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有半毛钱联系。但是作为一个朋友,我想给你个建议。”
听这一席话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江轶手指微抖,问:“什么建议?”
何灼又看了眼门口才轻声说道:“好好考虑一下庄承然。”
江轶迟疑了片刻,淡然地说:“我想相信自己一次。”
何灼也没再坚持,“自己的路自己走,希望你没看错人。”
尤放十一月初被送出了国,他和江轶之间的事算是彻底了断了,江轶本想搬回宿舍,但庄承然不肯,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小声地说:“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都不到就要分开,江老师你的心不会痛吗?”
江轶拿他没办法,只能缴械投降,甚至将宿舍的东西彻底搬了过来,决定在这安家。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江轶他们专业被要求全部回学校做实习汇报。
他们专业一共四个班,他们班被排到了十点半,结束得到十二点半。
恰好庄承然他们这周调了课,调到周六三四节,和江轶他们汇报时间大致重合,不过庄承然是十二点下课,比江轶早半个小时。
他提前问到了汇报地址,下课了就去门外候着,靠着瓷砖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手机图库裏都是最近的生活照片,大多数都是他拍的江轶,有笑、有发呆、有的在吃饭,有的眼尾绯红侧趴在枕头上不敢看镜头。
他的手机壁纸和江轶的是一样的,都是那天上午他拍的两人的戒指合照。
庄承然还记得江轶发现自己壁纸被换是第二天的早上,楞了半响,笑着说:“拍得挺好看的。”
江轶垂眸含蓄的笑很勾人,看着浅浅的,但望进去却是深邃不见底,要把人整个吞噬进去,叫人忍不住探个究竟。
庄承然确实付出了行动,那天江轶上班差点迟到,赶在最后一分钟打的卡。他嘴唇红了一天,办公室的老师问他怎么弄的,只得支支吾吾地回答“被蚊子咬了”。
庄·蚊子·承然无比骄傲:“对,我咬的。”
想着事情时间过得很快,会议室裏的汇报结束了,大门打开,有学生成群结队走出来。
江轶到很后面才出来,身边还站着一人,一个庄承然很讨厌的人。
关敬霖推了推眼镜,微笑着问他:“你们国贸专业今天也有课?”
庄承然态度很冷,“我来接江轶吃饭。”
江轶张嘴,有话要说,关敬霖却先开了口:“那真是不凑巧,我正要请我们班吃饭,或者庄同学你也要来吗?”
江轶向他解释:“我们大四了,聚少离多,这次汇报好不容易凑齐一次,所以关老师想让我们一起聚一聚。今天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关敬霖镜片后的双眼裏闪过一丝得意。
庄承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圈,思虑了两秒才点头,说:“玩得开心。”
他回到家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半,依旧没收到江轶的任何消息。
露馅十一月初就被放出来了,这会正呆在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眤他,庄承然看着火大,随手抄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就丢过去,他控制了方向和力道,瞄准的是露馅下面那节猫爬架的柱体。
露馅被吓地跳了下来,对着庄承然喵喵乱叫。
庄承然心烦,脑子裏总闪过一些令人不悦的幻想画面。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终还是没忍住起身准备出门去寻江轶。
可刚拿起大衣,门铃忽地响了。
他换过锁,录入了江轶的指纹,所以江轶回来是不会按门铃的。
难道又是庄远新?但三个月的离婚期限还没到吧?
开了门,门外站着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猜到的人。
关敬霖额上有薄汗,平常总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这会没戴,估计是收进大衣口袋了,离了眼镜的双眼多了分戾气,不似平日裏那么温柔。
他手臂自江轶腋下穿过,将江轶整个人架起,右臂环紧江轶的腰。
庄承然的出现似乎让关敬霖很惊讶,手臂松了些,差点让江轶滑落,他又使了些劲,问:“这裏是你家?”
庄承然没好气,“不然还能是关老师的?”
他上前拍了拍江轶胳膊,江轶软绵绵的,一股酒味,估摸是喝得不少,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不省人事。
“江轶他酒量不行,你们不就聚个餐,大白天给他灌那么多酒做什么?”
在这事上关敬霖自知理亏,“是我没看住他们。”
庄承然拉过江轶的胳膊,想把人带入自己怀裏,但关敬霖没有松手,江轶横亘于二人之间,应是有些难受,他低低呻.吟出声。
庄承然眸若寒星地看着关敬霖:“关老师,你弄疼你的学生了。”
他故意在“你的学生”四个字上面加重语气。
关敬霖手顿了片刻,还是松开了,他从大衣口袋裏取出眼镜,擦了擦,戴上之后又恢覆了往日的神色。
“他是暂住在你家还是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庄承然冷笑一声,反问道:“关老师你觉得江轶会借助在一个普通朋友家裏么?在喝醉之后报的地址也是朋友家?”
“你对江轶是真心的还是出于其他目的?”关敬霖沈默了片刻才问出口,他语气十分正常,但细琢磨,每个字都有极短的停顿,像是咬牙切齿得悔恨。
庄承然搂着江轶,故作轻挑地问:“关老师看到自己喜欢的学生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急了?”
他又无辜地继续说:“我之前给关老师提过醒,可惜你没当回事。”
关敬霖大衣衣摆边的手逐渐握成拳,指节泛出青白色,他盯着庄承然良久,缓缓开口道:“我也说过你如果目的不纯,我会让你后悔的。”
“哦?不知关老师要如何做?”
关敬霖倒也是耿直,真的回答了他:“我会找个时间约江轶聊聊,将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于他,让他重新考虑另一半的人选。”
庄承然冷嗤一声,将江轶打横抱起,“随便,慢走不送。”
他把江轶放到了卧房床上,打来了一盆温水,为江轶擦拭了遍脸和手,又备好了醒酒药和温水在床头柜。
他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江轶,低声自语地问:“你会相信我的吧?”
开始跳着过日子,学生时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