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器官(二)
白羽联系到了一个售卖器官的人,那人愿意开价15万给他。
他忧心忡忡地考虑在取肾后至少要请一个月的假进行修养——他在预计材料部那边大概还有两个礼拜能给出结果,到时候正好和他取肾手术的时间撞上了。
在午饭时他得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一个黑账户发来消息:手办太贵了,只能七五折。
就是说这人只愿意给10万就想买走他的肾。
晚上,白羽靠在墻角看着显示着高楼大厦的显示屏,摸着呆楞楞的兔子。
他没有什么朋友,闲暇就是抱着兔子。
突然一条消息进来,通讯器的蓝光照亮他光裸的脚丫。
拿起一看:大浪淘沙:有时间来吃个饭。
两个人在上次吃饭的餐厅再次约饭,这次要了个包厢。
老板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要求他把中央大楼材料部研制出来的装置必须的材料的合成步骤或样品,覆制一份出来给他。
老板也曾经多次要求员工做一些处于灰色空间的行为,但是都属于商业竞争行为。
白羽也都理解了不这么做,这家公司确实难以存活。
所以现在白羽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早就知道老板这件事背后有鬼。
为什么这个项目必须和研究院合作?
在地下城长大的所有人都知道,地下城的利益领先于其他所有人类利益集团。
同样的,在轨道交通等关乎地下城全体人类利益的重要领域,公共设置机构具有垄断性地位。
目前这个项目未来应用价值关键,设计空间开采,更加具体的研究必须由研究院接收并把控。
至于材料部合成的样品,毫无疑问是机密中的机密。
白羽能清楚的分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而且,他觉得,不做这事他们公司也能发展。
老板喝着特供的红酒,在窗前摇晃酒杯。
这是整个基地中较高位置了,能够稍微缓解那种压抑的不适感。
他来自中央城,那裏远比第一区开阔。
不得已来到第一区,他也迅速在这座城池占据了几乎是最高的一批位置。
在他眼裏,白羽实在是太好拿捏了。
他和人交往不算精明,性格透明的像水一样,人还傻傻的给点关爱就知恩图报。
这种具有良好品格的人很珍贵,但也太容易被摧毁了。
对于商人来说,不够坚固不够保值的东西,也就不值钱。
老板很少自傲,要求自己像机器般严谨,毒蛇般一击必中,但是遇到白羽,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劣心态,既要不明动机的和他虚情假意扮演好人,又忍不住,在蛛丝马迹暴露恶劣本性来羞辱他。
现在,白羽坐在餐桌的那一角,窗户外的灯光从外面射进来打在他身上,他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有点像刚毕业的学生。
和他在这张桌子上进行过多次利益勾兑、不见刀光的争斗那些人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白羽说:“好的。”
老板心中诡异的满足,又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说不清楚,老板将其理解为稍微喝多了。
两个人如常般又讲了几句工作上的话,就打算结束这饭局,老板鬼使神差让白羽站住,然后走过来。
他第一次忍不住超越工作距离,摸了一下白羽蓬松又卷的头发:“好好干,等这次做成了,我给你三分之一股份。”
老板连自己也没想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他还想说:你也是我的。
是的,既然你也是我的,那你的股份还是我的,我还可以用股份长久的奴役你,让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白羽好像没听懂。看着他。
公司裏确实有很多人都有股份,但都是技术最强,最不可或缺的几个人。
他看着老板深邃的瞳孔,然后假装很天真的样子,凑过来。
老板几乎以为白羽要投怀送抱。
然后白羽只是把他领带扶正,然后出去了。
白羽没喝酒,但是感觉很累,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做了一夜梦。
脑海裏是自己得不到治疗,发病的凄惨样子。还有以前在病床上老板照顾他的样子。
可是老板已经和他不是这个距离的人了。他一点都不想死了。
他逐渐陷入悲惨景象的幻想裏:爬在地上,手脚抽搐,口吐白沫,狼狈的抱住路过的人的大腿。
在幻想中往上抬头,看见那张映在惨白天光中的人脸,眼神冷冷的——是宋旻。
他吓了一大跳,醒过神赶快给白天收到的器官贩子回了一条信息:好的。
第二天他在去上班的路上进入了一个官方网站检索举报违法犯罪的案例。
但结果使人失望,他看见展示出来的案例中最高的一项,奖励金额仅仅八万元。
认真研读了这个举报人涉及的事项,认为比老板的盗窃的危害大的多。
站在在中央大厅的长梯上,和人群一起升上五楼。
看着地下来往匆匆的人群越来越渺小。
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日常正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