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器官（三）
白羽用一种害怕但明显表明不讚同的眼神看着他。
宋旻仔细看了看白羽的表情，他第一次用商量，建议地语气说：“配合吧。”
白羽想了想：“好的。”
宋旻：“你明天早上去军部办公室，找吉中尉拿一下污点证人申请表和檔案袋。”
他从手裏拿出通讯仪，白羽一摸口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自己的通讯仪拿走了。
他按了几个键，然后递回来：“保持联系。”
白羽接回来，发现联系人裏多了一个宋旻，连备註都修改好了。
这套流程太快了，宋旻拿上桌上的手套，敏锐的察觉到白羽在瞪他。
但他似乎微微笑了一下，现在这种微笑除了捉摸不透似乎还多了一种不怀好意。
白羽感觉粘腻的掌心中的汗水变干，内心警铃大作，但也感觉宋旻似乎一个瞬间，变得距离和他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谈话就结束了。
白羽在内心问系统：我这么做对吗？
系统：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这本书走向不同的结局。
你也可以断然否认，找机会通知老板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做你的小市民。但要再找机会接近宋旻就很难了。
白羽摇了摇头。内心做好决定。
地下城有宵禁，没有特殊许可和事情的人不能在十二点后在街道上通行。公共交通十一点半就会停止。
白羽跑到车站，看着今日最后一班电车的屁股上的灯光呼啸着远离。
他靠着车站的柱子弯下腰，由于刚才跑的太快，这个动作诱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一阵铁銹味流进食管和呼吸道。
他想，应该休息一下，再思考以后，医疗费，老板这些烦人的事怎么办。
连日的做贼的心理阴影消失了，精神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片刻的松弛，他的脑子停止思考了两分钟。
然后他打开通讯仪。通讯仪幽蓝的背景光照亮了他的脸。
现在是11点47。还有十三分钟就到宵禁，就会有执法人员通过无所不在的摄像头发现他这个流浪人员，然后过来把人带走。
然后第二天，宋旻需要他去和老板玩无间道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在拘留所裏。
呵呵，白羽无意识的手指打开了通讯录，看着裏面的人名。
广场上有穿堂风。半夜格外凄凉，带走了大量的温度。
他的手指也发凉。
安其。上次他被袭击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父亲，白羽脑子裏闪过一堆装有自己的营养液罐子发了个抖。
老板，他要参与把他送进监狱。
他想起各个小世界都流行的一个童话故事，讲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在寒冷的雪夜卖火柴才有饭吃。
太冷了，所以他自己把火柴划掉了。在火光、飞雪、星光裏看见的是他已经去世的奶奶，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爱过他的人。
小孩获得了永恒的温暖和平静。奶奶带他走了。
这个小孩真可怜。
白羽在心裏默默评价。
奇怪，在地下城怎么会冷呢。打开温度软件，看见上面的实时温度：十二度。
白羽讶异，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额头和脸颊，沈默了两秒，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可能是成瘾性再次发作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躁。
他意识到自己那个悲惨的想象要成真了——还是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就在这时，一颗颗星星亮了起来。
这裏是在地下不会有星星。那个明亮的东西越来越近，轮廓出现了，一辆银灰色流线型的飞艇。
白羽第二次见过这种飞行器。地下城据说只有一部分空中部队的军人才有这个技术和权力能驾驶。
奶奶来了——哦不。白羽看着飞艇的门匀速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白羽等那个男人蹲在她面前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宋旻。
这已经是第三次在危急时刻看见他了。
每一次宋旻看上去都挺坏的，有那种你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一清二楚把你玩的团团转的感觉，让白羽其实想揍他啃他。
但这次宋旻看上去很好，仿佛面前面对的问题都不算什么。
让人安心。
白羽对他的职业理解就是拯救无辜的地下城老百姓，而宋旻既然还算军人，应该不会伤害他，况且现在也需要他。
白羽决定相信他。
坐在原地，等着面前的救星把他救走。
宋旻脱下右手白手套，用食指和中指把他软趴趴的白色额发撩开，触摸他带点汗液的，黏湿的额头。
说：“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