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这趟来目的就是打算一网打尽第一区和十二区勾结的地下势力,违法公司,还有管理层研究院的间谍。
老板给他的那个硬盘果然是中央城的研究前沿杰作,宋旻在来第一区之前精心炮制失窃案,然后用线人让他流通到了第一区的会所,设计让老板得到了它。
会所老板在贩卖给杨金后返回打算把东西抢回来,宋旻就第一次在那裏遇到了白羽。便计划引他入局。
真的不是偶然。
老板果然看到其中应用前景,和研究院合作引出了阮博士。整个第一区的利益相关方都如闻到腥味般的鱼群游动了起来。
最后被一网打尽。
“所以,你的任务都完成了吗?”白羽问。
宋旻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拂过白羽手上这些天进行静脉註射的针孔。他没有戴手套,指尖微凉。
宋旻接着说:“你必须和我回中央城治疗。”
白羽想了一下,他现在无依无靠,宋旻愿意收留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现在回中央城看来也能进一步推动故事进展,无论事情往好或坏发展。
他点点头,问:“以污点证人的身份吗?”
宋旻点点头,片刻后,说:“也是我的朋友。”
他隔着衣服捏起白羽的手腕,贴在他胸口的地方,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动:“需要帮助可以向我求助。”
白羽看着宋旻的眼睛,现在那种浅灰色像是月夜下挪威的冷杉林的颜色。
他想,宋上校,我之前真正想要的是你的爱,这样,我就可以早些离开你,回主神空间,攒够了积分我可以回到我原本的世界死而覆生。
现在,我饱受病痛,想要杀死你,达成be也早日回去,这两样你哪个能给我呢?
于是他开口了,说出了他可能是和宋旻说的第一句真话:“可是我很痛,真的好痛。”
宋旻的眼神松动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俯下身环住白羽肩膀。
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就像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在路旁看见受伤的小狗,水汪汪的眼睛,也会给出的触碰。
白羽把头靠在宋旻的肩膀上,一旦开始他就忍不住不停试探。
他说出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开始示弱:“宋旻,在我病好之前你能每周来看看我吗?”
宋旻说:“为什么?”
白羽明明想着要杀死宋旻,嘴裏却在说着:“老板坐牢之后我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了。会孤单的。”
宋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
他心想自己真是坏极了,一边说:“你还有很多别的朋友吗?”
宋旻说:“只有你。”
白羽原本想要迫切杀死宋旻的心软了一点。
宋旻现在好像展露出一丝垂怜的那种大鸟,收起利爪和尖喙让人抚摸它的头顶。
这个人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而且,他说他们是朋友欸,还愿意经常来找他玩。
白羽心想,算你表现好,杀死你的事情后延迟再说吧。
等第二天他能下床,出帐篷发现,这裏还是在阮博士劫持他的那个码头。
边上的人告诉他,那天他和阮凌打斗的时候,宋旻就在后面那臺飞艇中。
由于他身体条件过差不适合搬运,于是宋旻调来了整套急救设备和医师。
这些天他全程都是无线电指挥后期收尾工作。
距离那天已经一周过去了。
白羽和旁边的士兵并肩而立,看四周漆黑的洞壁从他们头顶收紧,往这潭流淌而过的地下河水面压。
只有不到两米的空间。
士兵端着冲锋枪,用军靴底蹭覆盖着沙砾的地面。
底下是如出一辙的花岗岩。
河水滚滚而去,前方再无照明。
在人类难以触及,难以想象的亘久黑暗中迸流,直到遇见下一处短暂的灯光,或者拐进某个不为所知的拐角,以亿万年为单位停留。
白羽问士兵阮博士的尸体捞上来了吗?士兵说河水太急,当时情况危急,只侥幸打捞上来您。
宋旻今天不在,回去处理事情了。
白羽要聊天只能和他聊。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个围着仪器和机械忙碌的工程师和工人。
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士兵回答说来重新检查勘测这个码头。
原本这一块区域有类似微型码头,十来年前和附近小聚居点进行贸易,曾经聚集过人气。
后面发生迁徙吞并,再后来由于工程规划变迁,失去用途就荒废了。
没想到阮博士等邪教间谍竟然打算用这裏作为逃跑路线。
白羽看向工程师们的工作服袖标,想起阮博士,以及最后让他了解的那个“进化教”。
他看面前这名士兵比较健谈,就尝试着打听。
士兵用棕色的眼睛端详白羽,似乎认为他是可靠的,说:“就是一个盲目崇拜进化,追求进化人类统治全部的地下城的教派。”
以进化人为领袖,和现在地下城宗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士兵接着说:“他们和我们可不一样。进化技术只有中央地下城有,目前我们并没有向其他地下城进攻过,据我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