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似乎还没发现他这方面的记忆错乱。”
他沈吟了一会儿,说:“给那边据点传信,给这个小傻瓜传信,让他杀掉约瑟·乔。”
……让这样一位科学巨擘去世毫无疑问是人类的损失。
可是现在两方对垒情况逐渐焦灼,如果能让对方坐镇的巨头先失一子,必然能让我方占得先机。
情报负责人表示自己收到,下去了。
白羽坐起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屋子裏简直是一团糟,平时照顾得宜的家具现在布满了血手印,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
兔子蜷缩在角落,和他对视,然后蹦跳过来。
白羽只觉得心烦。
他感觉自己只需要仇恨就能活下去,再也不需要触碰别的生物了。
他懒得打扫,去冰箱裏拿了一瓶苏打水,冰凉的温度刺激着他。
他回到原先摔倒的位置盘腿坐下。这个血腥味最浓的地方让他感受到安全。
伤口再次裂开,留在塑料瓶上。他补充够流失的水分,用嘴撕开条状能量补充剂。
锋利的塑料割伤他的嘴角。他连带着粉末状补充剂一起吞进嘴裏。
看着窗外的光半夜,他才能重新进行思考。
地下的月亮是圆的,夜是黑的,侧躺的他眼裏的世界是颠覆的。
自己也倒吊过来了。
他起了坏心,想要打通讯给宋旻,看看他在干什么。
刚走到放臟衣服和通讯器的门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30s后,那敲门声再次响起:“白羽,在吗?开门。”
是林晓的声音。
门打开了。白羽的脸上是血液,没有擦干凈,鲜红的一条抹在那白凈的小脸上。眼睛不聚焦。
但他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门背后,像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晓知道糟了。
汉斯·李部长那和同胞兄弟一般的面容或许能刺激他的回忆,让其松动,回想起约瑟·乔这位待他如慈父的科学家。
但现在看来,和她猜想的一样,起到了反作用。
这简直和兽类一般的眼神。
她状若正常般开口:“先让我进去。”
白羽看着和往常一般打扮,穿着风衣高筒靴,戴着金丝眼镜的林晓。
看来她是加完会就赶过来了。可是现在不能让她进来。
他抵住门口,就像一个刚刚杀完人正在分尸的凶手应付上门的警察。
林晓肯定知道什么了。
那个还算的上正常的白羽,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之内被埋葬了。
无声的对峙正在进行中,突然间地动山摇。
红色的警报灯响起,周围有门打开。“恐袭。警告。恐袭。警告。”
无机质的女声响起。林晓观察了走廊两侧,然后快速对白羽说道:“带上通讯器,跟我来。”
白羽哦了一声,转头拿起干凈的大衣,把身上的血痕遮盖,另外一只手拿着通讯器。
站出门来。
林晓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冲进门去,把兔子抱出来,然后冲门外呆呆的白羽示意,和拥挤的人群一起往紧急出口走。
楼层太多、太密了。
为了应对人为威胁或者地质运动带来的影响,每个楼层都设置了便捷的下滑隧道。
浓烟和火光从白羽这一层爆裂开。从上方看,二十多个楼层向四面八方抛出细长柔韧的橡胶条带,像是菊花花丝的绽放。
训练有素的人群按顺序速降而下。
白羽看着另外一栋大楼也爆裂出火光。
他好像一下子不能和其他人共情了,也一点不觉得可怕。
他心知如果不是正好来探望他的林晓上门带他跑出来,他肯定就死了,却完全无法出现任何感谢林晓的情绪。
到处都是面色严肃的人在紧张的讨论和工作。在经历这样大的冲击后,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恢覆了一点,起码理智稍微在线了。
他努力按压心中不该出现的情绪。林晓看着他,眉头紧蹙。
走过来,用不能拒绝的力气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她把怀裏装在衣服内袋裏的兔子放进白羽怀裏,再把口袋裏装的,刚才从白羽房间裏拿的药片也放进他怀裏。
基地发生这种恶性事件,她的通讯器已经嗡嗡响起来。
无数人都在找她这个福利署署长。
她在白羽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听着。”她用上心理暗示的手段,嘱咐白羽除了他之外,不要听从任何人的话。
按时吃药,抱紧他的动物。
她召来了白羽最初见到的秘书施密特,然后离开了。
带着燃烧火焰的残肢从天空坠落,摔在白羽的脚边。
熊熊燃烧的大火让气温都升高了,然后气象部门启动了降雨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