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垂头丧气让自己感觉很陌生的拜门大佬,陈浩南的表情十分复杂。
如果自己生命中没有对方的出现,可能至今最多就是逃课躲在屋邨下面的球场无所事事。
等过多两年,就会由家里人安排,去修车档当学徒,或者去茶餐厅做服务生,大概率不会走上江湖这条道路。
可自从自己被对方设局在球场喊出那句【B哥,我想跟你】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回不了过去了。
为了出来混,家里人已经闹翻,老豆当着街坊亲戚的面宣布没有自己这个仔,老母几次过来洪兴找人,也被自己避开不见彻底伤了心。
想当初,自己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其实也是有过犹豫,可在那个时候,眼前这个人男人就会巧合出现。
用香烟、用美酒、用钞票,甚至用女人,让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玛德!
我在你的推动下,好不容易与过去、家庭,彻底做了切割。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跟你叱咤风云打天下啊,现在你和我说别混了,赶紧洗白上岸?
尼玛是来搞笑的吗……
大佬B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没有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轮椅后面的陈浩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与此同时,港岛中区大馆。
陈志越施施然走进O记办公室,黄耀炳急忙出来迎接,张铁柱等人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对着他点头问好。
“都坐都坐,不用客套,我来找你们阿头谈事的。”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陈志越跟着黄耀炳,走到先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
二人互点香烟坐下,陈志越接过老黄递来的一本足足有砖头厚的文件夹,打开翻看起来:“洪兴那边,O记现在可以撤回一部分警力了,将这些资源,投放到东星这里。”
黄耀炳眼神一亮,压低声音问道:“越哥,靓坤靠得住吗?他虽然是龙头,但是下面那么多区话事人,又不是个个都服气他管辖的。”
“离不开分化拉拢打压这老三步啦。
阿坤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靠谱,但是他现在占了龙头位子,就有资格给这帮分区话事人调换地盘。
十三区里面,最刺头的太子,被抬上来做了二路元帅;
剩下的大佬B被废,韩宾和恐龙又听我安排脱离洪兴,剩下那帮蛋散,有谁能够翻得起浪?”陈志越盯着文件夹里的内容,开头就是东星骆驼的个人资料。
黄耀炳想了想,轻轻点头:“也有道理,洪兴不足为惧了,反而东星这几年通过粉业发展颇快,O记是该把警力多放些在这边。
不过话说回来,东星那边,一直都是毒品调查科在盯,甚至他们之前与我们O记存在默契,我们盯洪兴,他们盯东星。”
“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套方法灵不灵呢?”陈志越冷笑一下,翻开手上的文件。
黄耀炳尴尬笑了一下:“我以前是九龙署长,刚刚接下O记这个摊子,灵不灵,怕得问上任……”
话说一半,老黄幡然醒悟,面前这位,不就是O记上一任的最高长官?
看着警队收集而来,有关骆驼年轻时候的发家史,陈志越头也不抬:“问我?那我肯定说不灵。
而且我还敢说,当初与毒品调查科达成默契那个扑街,真是枪毙十次都不冤!
东星这个毒瘤就摆在台面上,不想办法Call齐一帮伙计合力铲除他,还搞什么分包默契,这与养寇自重有什么区别?”
黄耀炳抬头望了一下天花板,与此同时,在楼上警务处长办公室打瞌睡的鬼佬颜国理,突然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抽出纸巾擤掉鼻涕,颜国理低声嘟囔道:“法克,又有人在背后骂我。”
楼下房间就两个人,黄耀炳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坐在对面的陈志越。
见到老黄双眼瞅上去,陈志越放下文件夹:“别看了,能够做出这种事情,除了楼上鬼佬,还谁有这个资格,当年雷洛当红的时候,他都不将毒品调查科的人放在眼里的。”
“越哥,事到如今,我的意思,您想要动东星,多多少少给NB的人打个招呼吧。”黄耀炳擦了擦汗水,满脸都是无奈。
NB,即毒品调查科的缩写,隶属反贪污部(即廉政公署 ICAC的前身),由一名总警司出任主管,由两名高级警司出任副主管。
陈志越目前是警务处行动处副处长,级别不算低,可是对面有ICAC撑腰,也有资格和陈Sir斗上一斗的。
陈志越微笑看起文件夹:“打招呼?打什么招呼啊,打过之后,他们就会让出东星吗?平日里,无事都要找我们陈系碰一碰,现在有机会和我们掰掰手腕,你觉得,鬼佬会放弃这个机会?
何况,东星这个港岛最大的走粉黑帮不倒,那帮二鬼子就能时不时抓几个小猫小狗出来刷刷功绩,我现在想要铲除、或者改造东星,你觉得对方会放弃这张长期饭票?”
黄耀炳闻言,直接词穷。
易地而处,换他是毒品调查科的主管官员,不管有没有豢养东星的阴暗心理,从公心出发,也不会乐意让O记这边伸手过去。
想到这里,黄耀炳也算知道,为什么陈志越要安排自己上来接O记负责人这个位子了。
华警五绝,除了华叔这个老资格顶在前面,接下来4个人,就自己最适合来做这件事情。
陈健欣太油滑、林雷蒙太斯文、黎家仁又过于鲁莽。
唯有自己这双剪刀脚有勇有谋,妥妥的陈系大将,越家先锋啊!
深吸一口气,黄耀炳拍着胸脯说道:“越哥,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兄弟们也不会拖您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