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梦到了妙义山,他很清楚自己是在梦中。
他梦到自己还是个孩子,师傅一脸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脑袋,脚下踩着碾药的石轮,告诉自己要常怀慈悲宽容之心。
还经常给自己讲许多的佛经故事,佛祖割肉饲鹰听的芍药连连惊诧,咬着一根手指,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害怕的钻在师傅怀中闷闷道:“师傅,我割破手指头都好痛,割肉该多痛啊,慈悲要这么痛吗?芍药不想割肉。”
梦裏的师傅笑得很苦涩,摸着他的脑袋,那温暖的手掌叫人留恋不已,芍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呢喃着:“师傅,娘亲的怀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师傅好像娘亲哦……”
恨天摸着芍药的手一下顿住,脸上表情丰富多彩,良久后才无奈的低嘆一声,不管芍药有没有醒,他还是说了出来,打破芍药的美梦:“芍药,你师傅不是母亲,她给你的爱也都是假的。”
便如自己的母亲那般。
可芍药的师傅毕竟与他没有血缘关系,而自己的那个却是亲生母亲。
不知为何,只有这件事,他想残忍的打破芍药的幻想。
果然,芍药一下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先是楞了楞,然后才回过神来,捧住恨天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的,又为他诊脉,又扒着他的眼皮翻看。
最后才高兴的一下抱住恨天,“恨天,你没事了!太好了!”
恨天环住怀裏的人,声音低沈,充满磁性,“嗯,幸好有芍药。”
“你什么时候醒的啊?你要喝点粥呢。”芍药啰嗦着就要起来。
却被恨天死死摁在怀中,恨天在他鬓发上轻吻一下,“我吃过了,你絮絮叨叨的趴在我胸口睡着的时候,我就醒了,吃了粥又躺回来等你醒来。”
“等我醒来?”芍药一呆,而后脸一下红了。那不是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都被恨天看去了吗?
他忐忑的,不安的,小声的问道:“那……恨天,你,我,你一直看着我睡觉来的吗?”
“嗯,看着看着就忘了错开眼睛了。”
情话热热的,听的人心口发胀。
芍药口不应心的轻呸一声,然后把脸死死埋在他脖子间,十分羞窘的问他:“那我,有没有流口水。”
他从小就有个毛病,睡觉会流口水,而且总也改不掉,这让他觉得很丢脸。
恨天看看自己被他口水沾湿的袖子,想到方才芍药睡着粉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玉白的牙齿,口水顺着唇角丝丝流下的样子,就觉得无比可爱。
略一静,恨天道:“芍药,你说我以后不许我对你撒谎。”
怀裏的人身体一僵,然后恨天就觉得胳膊一痛,芍药气呼呼的掐着他的胳膊拧了个圈:“晓得了,你不用撒谎,也不用说了。”
掐的力道不大,微微的疼痛过后是麻酥酥的痒,恨天抬起芍药的脑袋,深情灼灼望着芍药,回答他睡前在自己胸口趴着的时候说的话:“朱红衣的确是我派去勾引你的,我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你一眼看到朱红衣就很喜欢,若是能接受与她在一起,我便忘了你,许你娶妻生子自在一生。”
淡淡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几句话来,听的芍药心头却一酸,眼睛瞬间起了一层水雾。
原来恨天竟然是这么打算的吗?放弃喜欢的人该有多伤心多不舍,将心比心,与恨天分别的这几天有多思念他,自己心裏再清楚不过。
可恨天却能用这么平淡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来,选择自己承受这份痛楚。
这一刻,芍药无比庆幸,庆幸朱红衣和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