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苍岩峰,所有人都知道少主归来了,也都做了一百种假设,江云安更是根据这些假设做好了一百种防御。
山下各个迟恨天可能经过的地方,都被他们布置了大小埋伏关卡,暗星门破除的再多,也总有漏掉的,哪怕只有一个两个埋伏生效,也足够迟恨天说不明白道不清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可能了。
可包括四星门八舵主在内的所有人,谁都不曾想到的是,他们的少主竟然像凭空变出来的似的直接就出现在了苍岩峰的九尺崖上。
九尺崖高可万丈,是苍岩峰最高的地方,也是是历代教主死后火花,骨灰安放的地方。
四门八舵的门主舵主们被少主下了各自调令后,让他们统一看到苍岩峰火光冲天的时候前去汇合。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少主那么认真的筹划的安排竟然都是掩人耳目的。他自己却原来早就另有规划。
苍岩峰九尺崖方向火光冲天,四星八舵虽然微微惊讶,但心裏有数,还算淡定。
可江云安却慌了,与左行陆一起将那竹帘后,日夜守卫的迟解川棺椁打开。
裏头安然放着防尸身腐烂的冰魄和一件迟解川生前所穿长袍,尸身,却早已不知去向。
她气的一掌拍在灵堂案桌上,扫落一地魂灯供品。
“狡猾小儿,竟然给我来个偷梁换柱!”
供桌上的盘子破裂,割破她的手,鲜血点点飞溅,她却浑然不觉。
眼神一转,愤怒看向左行陆:“左行陆,你是干什么吃的!日夜守卫自处怎么会被他们掉了尸体!”
左行陆皱眉不语,暗暗思索到底是哪裏出了错。
江云安又看向同样一脸惊讶,但却难掩喜色的仇松刃,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看来我那儿子不但算计他亲娘,就连你们这些最忠于他的四门门主也不信任!”
仇松刃悠闲对她躬身一礼,神色悠闲道:“教主夫人不必挑拨离间,您忙着,我还要去与少主汇合。”
说完径自离开。
江云安颓然瘫倒在地。
左行陆嘆口气,撕下一条衣服上前为她包扎手上的伤,低声道:“我想不出来哪裏出了纰漏,教主灵堂被我们日夜守卫,绝无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尸体都不曾察觉。
你看仇松刃也是一脸惊讶,显然就连他们都是被蒙在鼓裏的……咱们这位小少主,心思之缜密,智谋之狡诈只怕还在迟解天之上。”
“怎么办?”江云安喃喃自语着,面色灰败,整个人都瞬间老了十岁似的,再不覆方才灵堂上淡定自如的神态。
“行陆,我该怎么办?”她无意识的不断重覆着这句话,眼角泪水不自觉滑落。
左行陆嘆息着只是轻拍着她的脊背,看她缓和些了,才道:“你先不要慌。她只是回来而已,吹沙之毒乃是无解之毒,这个后果是谁都没想到的。”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你毕竟是他亲身母亲,就算事情败露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不会传扬出去的……也应该不会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个弒母的臭名。只要不死,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江云安一瞬间又泪落如雨,哭着摇头:“被他从此囚禁一生,那和死了有什么分别?还不如死了呢?”
“死了,就真的什么机会什么希望都没了。”左行陆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唤了她的名字,“云安,活着可比死难多了。不过,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都陪着你,黄泉碧落都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