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鹤只沈默了几息功夫,已然想透,惊道:“红莲魔音!梦金铃!是一寸天教主追暮秋!”
迟恨天点头,“是他,据传,那追暮秋对同门师妹爱而不得,转而成恨,才有那么一桩惨案。”
这件事他也不欲再多谈。当下又环视众人一遍,朗声道:“今日唤大家前来,是有重要决定。我到了旗山镇,母亲肯定也早已知晓,你们且回,各安其位,也不必再隐瞒身份。我随后便上山祭拜爹爹,与母亲见个分明。五日内,我要夺回苍岩峰!”
苍岩峰上,老教主迟解川灵堂前跪着一身孝衫守灵的教主夫人江云安,和执儿媳礼的朱红衣。
一盏魂灯明灭不定,灵堂后隔了一道竹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口黑漆棺椁。
举哀的人神色皆不见有多哀伤,而旁边全副武装的教众护卫,更是给人一山雨欲来的感觉。
灵堂上带刀兵,本就是对死者的不敬,但如今教内,少主失踪,夫人江云安只手遮天,说什么教主生前仇家太多,怕尸骨被仇人借机凌辱,不得不日夜防备。
江云安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可看上去也不过三十五六,容貌上佳,只是面相凶狠,眉眼刚冷,一看就是不安与室的妇人。
少主长的倒与教主夫人有七分相似。
江云安身后,灰衣乌靴,唇角下垂,一脸苦相的半百老者是苍岩峰左护法左行陆,腰挎黄金吞口白虹剑,垂目低眉,如鬼如魅。
对面站着的,着白色轻甲,剑眉星目,手执银枪的是飞星门门主仇松刃。
左行陆人老成精,明知少主已经回来,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苍岩峰,此时却一副岿然不动的神态,仿佛命人半路拦杀少主的人不是他似的。
仇松刃身为苍岩派四大星门最年轻的门主,能坐到这个位置自有他过人之处。
守着灵堂寸步不离的同时,又调动手下十二堂主沿路布伏除桩,尽量为少主扫平障碍。
他们四星门门主乃是从小被少主亲自挑选一起长大的,是少主绝对忠诚的下属。
再看那个朱红衣,仇松刃是真想将此女一枪挑了。
这个女人虽然美貌艷丽是少主侍妾,可却心思深沈如海,敌我不明。
行事叫人捉摸不透的人,他觉得不能留在少主身边。
他们和朱红衣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二十年来见面说的话不超过百句,少主对这女人宠爱有加,不以为意。
可他们四门主暗地裏试探过朱红衣无数次,竟然次次都被她躲过各种明枪暗箭。
若说这纯是运气,实在难以叫人信服。
就拿此刻来说,少主不在,她竟然背主叛变,投靠了教主夫人,全然不顾少主往昔对她的疼爱爱护,真叫人看的恨的牙痒痒。
可能仇松刃目光过于凶狠了,朱红衣有所发觉,抬眼瞟他一眼,忽然道:“仇门主,灵堂之上,目光灼灼盯着少主夫人,不觉得大不敬吗?”
若是往日,仇松刃为了保存实力,必定会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可如今少主已经归来,他连半句话都不会再受别人的。
于是仇松刃将手中银枪往地上一戳,冷冷道:“你是哪门子少主夫人?少主知道吗?一个暖床的工具而已,也敢妄称夫人,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左行陆依然眼皮都不曾抬一抬,江云安却冷冷看一眼仇松刃,“仇门主,我为自己儿子亲自挑的儿媳,有你置喙的地方吗?以下犯上,仇星主这是想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