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袖内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颈间,“恨天,左行陆在此之前对苍岩峰从无二心,如今我覆仇失败,也无话可说。你放了他吧,还他自由,告诉他,江云安此生亏欠的,下辈子再还。”
说完一闭眼,就要自刎。
却被迟恨天一刀挑飞了匕首。冷冷道:“吹沙之毒,到底是不是你的意思。”
这是他心底最后一丝防线,他怎么都无法相信,亲生母亲会对自己下这么歹毒的毒。
如果不是母亲的意思,那就一定是左行陆私下做主的,那他还有原谅母亲的借口。
江云安闻言呵呵一笑:“恨天,你三岁吗?你是我一生的耻辱,嫁给仇人生的儿子,每天看到你这张脸,都是煎熬,都是对我灵魂的鞭挞,你还指望我能爱你?”
迟恨天点头,身姿依然如松。声音听不出喜怒的:“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当夜,江云安便被软禁在苍岩峰一处冷僻的后山,从此没有教主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视。对外,迟恨天只说是母亲病重,需要休养。
当夜,安排完母亲的事,迟恨天在九尺崖吹了一夜的风,四门八舵的手下无比担心,要上山去劝教主。
都被吴知鹤一一拦住。
他与迟恨天从小一起长大,又最亲厚,情分不比其他三人。
他懂现在教主要的是什么,他更相信,他当成信仰的男人强悍坚强,一夜过后会是更强大的教主,必将领着苍岩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迟恨天去看了左行陆。
刑堂裏的手段,迟恨天是知道的。
寒冰牢中,左行陆被穿了琵琶骨,浑身血淋淋的锁着铁链,架在木桩上。
看迟恨天进来,左行陆轻蔑一笑:“少主这是要亲自来行刑了?”
迟恨天不与他废话,直接道:“我母亲用她自己换来你活命,还劝我不计前嫌重新启用你。”
左行陆一楞,良久后,神色悲怆的道:“她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迟恨天不在乎也没兴趣管他们之间的事,他只知道母亲再无翻身可能。有他迟恨天一天在,苍岩峰不会再有他们两人翻身的机会。
恨天说:“我来问你的想法。”
左行陆冷笑:“我说想拿了你项上人头你会答应吗?迟恨天,你父亲是邪魔外道,你是外道邪魔,你们蛇鼠一窝,迟早会被天收。”
“我来这裏不是听你诅咒的,这些我也不在乎。母亲希望我放你一条生路,重新启用你。”恨天斩钉截铁的,“留你性命可以,重新启用却是断无可能。”
他说完转身便走。
左行陆在他身后怒吼:“迟恨天,我不稀罕你留我一命,我宁可死!”
死?想的倒是挺美,恨天冷笑两声,丢下身后歇斯底裏的嘶嚎,出来刑堂,一只脚上绑着信环的飞鹰落在他胳膊上。
他眼神温柔的取下信,心裏默默盘算着还有几天能处理完苍岩峰的事,会不会芍药做完十斤杏干了,自己还没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