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篝火渐渐暗下去,外面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两芍药拍拍恨天的手,很凉。
恨天的手一向都是温暖的,从没有这么凉过,想到他可能最多还有三天好活,芍药心裏一阵难受。
他低声道:“恨天,我出去找点干柴,火要灭了。”
恨天摇摇头,“不用了,芍药,我们先离开这裏,追暮秋给我们半天时间躲藏,我们还是要珍惜才行,天明前能找到一处好地方就行了。”
芍药难过道:“可是晚上我认不得路,我,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傻不傻,我有地图,我带你走,我被追暮秋伤了,只是不能动用内息而已,走路还是无妨的。”
怎么可能无妨?
芍药想到方才恨天咳出的血,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半天的样子,那身体只怕连村裏岁数最大的老爷爷都不如。
但他知道恨天骗他不过是不想让他担心。
于是他便也一笑,扶恨天起来,收拾起两人包裹,说道:“都听你的,还麻烦迟大侠给小生引路,山裏深夜路难行,大侠可要小心些。”
迟恨天笑笑,与他相携着远去,夜色裏不断传来两人对话。
“恨天,我看该往那边走吧?我记得那裏是有一条溪水的,溪水上游有个大石头,我在上面睡过觉呢。”
恨天长嘆:“芍药,那是你家附近的山溪,咱们如今离开那裏已经两座山头了……”
“啊?哦哦,好吧,我晚上不辨路……”
凌晨时分,两人竟然真的找到个好地方,是一处荒废的送子奶奶庙。
芍药一看这庙才认出地方来,惊讶道:“恨天,我们一晚上竟然走了四五十裏山路!这是羊脑峰啊,离妙义山顿笔峰可远了,这个庙当初荒废还是因为求子不灵,乡亲们才都陆陆续续搬走了的,附近总共也剩不了几户人家了。”
他说者无心,恨天却听的心裏一动,“你说这裏还有人家?”
芍药想了想,点头道:“好像还有一户人家,是纪家二老夫妇,儿孙都搬到山下了,他们说在山裏住习惯了,不爱离开,上个月那个爷爷还去我家抓了治风寒的药。”
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迟恨天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表情来。
他对芍药道:“眼下我们腹内饥饿,又疲累不堪,你既然对他们
有救治之恩,想必收留我们休息片刻还是可以的。”
芍药一想也是,这裏离妙义山已经很远了,追暮秋就是再能耐,这妙义山连连绵绵也这么大呢,总不能片刻便找到此处来,就是长了翅膀,飞也要飞一会才能到。
想到这裏两人又互相搀扶着一起到了老人家,拍响他们家的门。
开门出来的是老爷爷,手裏拿着个扫帚,看样子也是才刚起来,正打扫院子呢。
老人开门看到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失足滑落山崖的乡亲,连忙让了进来,芍药苦笑一声,说道:“老爷爷不认识我了?我是妙义山顿笔峰下的小大夫啊。”
老爷爷一惊,辨认半天才认出芍药来,讶然道:“真是你这小丫头,怎的如此狼狈,像是遭了劫匪似的?”
说着连忙招呼老伴多烧些饭菜,家裏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