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人面玉发草虽然稀奇,但却是个能生嚼的药草,芍药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东西长的和名字真是一点不符,哪裏有人面了?又哪裏长着玉发?追暮秋胡乱起名字。”
恨天看着芍药将药草截成小段,泡在茶杯内,然后冲了点水端给自己,这才接过微微一笑道:“药草起名字也不全是看着外形起的。”
他一句话刚说完,又压抑着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吓得芍药惊慌失措的又是为他擦嘴,又是为他诊脉的,更是亲自接过去药一口口餵他喝,精心伺候着。
见恨天目光火热的直视自己,芍药脸一红,撅着嘴白他一眼,“再看我,给你下毒药死你。”
“若是芍药下的毒,我甘之如饴。”恨天一口干了杯中药,然后将芍药拉在身旁拥着他靠在车壁上坐下,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人面玉发草是「鬼」字科的药草,若是如此,只怕这种草药,是一寸天邪门功夫种出来的别的某种草药的变种。”
他这么一说,芍药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沈思片刻皱眉道:“以前师父曾说过,南疆之南的海外有一个巫族岛,上面的居民都会做一种离魂粉,据说是家中亲人去世后,在其眼眸中种入一种当地的藤草,等那草长大了,做成药粉,人嗅上一嗅便能生出阴阳眼,通晓两界之事,难道这东西也是这么种出来的么?”
他说着恶心的连连在恨天身上蹭着手指,“我方才竟然还帮你撕碎这东西,真恶心人!”
恨天好心情的哈哈大笑起来,受伤的地方竟然也没感觉到痛,看来人面玉发草疗效甚快。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哈哈大笑,与平时森冷寡言的气质截然不同。芍药看的都呆了去,忽然脸一红道:“你在苍岩峰也爱这么笑么?”
想到恨天说过有个侍妾,要是这么对那个侍妾笑……想到这裏,心底没来由一阵烦躁,就开始没事找事。
板着脸问道:“唐大刚呢?”
他心中是知道的,唐大刚只怕已经遭遇不测,还有纪爷爷夫妇,只怕也凶多吉少了。但他一直不肯问出来,好像不问,人就不是恨天害死的似的。
车厢内一时沈默,只听得见马蹄奔跑在路面上清脆的声音。
良久后,恨天才长嘆一声道:“芍药,行走江湖之人,谁敢说自己手上没有人命,那唐大刚虽然淳厚善良,但若是有一朝知道我是苍岩峰的人,也必定会与我刀兵相向。
到时候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在凤城客栈你也看到了,人们对魔教中人是什么态度,根本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说着拉下自己上衣,胸膛和背脊上深深浅浅有不下释出刀剑伤疤。
芍药看的心惊,伸手抚摸着那些伤疤,沈默不语。
恨天拉上衣服,又继续道:“这些疤,有的来自正道人士,有的来自魔教中人,更有苍岩峰内部反叛留下的。江湖便是如此,我既然生在魔教了,又是教主,这是无可选择的事,要么死,要么敌人死。
江湖上无论正邪人人如此,谁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只有更强才能活得长久,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