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恨天见他推开,神色不亢不卑的道:“周护法,历代教主若来此处只有一个目的,我今天来也是那个目的。”
周锦堂一身灰黑长袍,头发灰白,一张脸却与七八年前并无甚分别,只是那周身的气质更阴冷了些,仿佛从坟墓裏钻出来的幽魂似的。
仇松刃嘟囔着:“这人我看几十年不见人的住出毛病来了,怎么看都像死后七天从坟裏挖出来的。”
吴知鹤扯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周锦堂倒也不在乎这些口舌之争,听迟恨天说完,先是上下打量他一遍,然后才声调平平无喜无怒的,仿佛在念书本似的道:“以你这个年纪,有这样修为,江湖上能胜你的人不超过五个,为何还要想不开,到奈何谷裏寻死。”
他并不曾称呼恨天教主,仇松刃听的来气,忍不住又嚷嚷:“拽什么拽?你再牛逼不也是苍岩峰右护法么?见到教主也不称呼,也不拜见的,人老还没规矩,切!”
出乎人意料的,周锦堂今日脾气十分的好,竟然好心为仇松刃解释道:“本来是要叫的,可惜他自己想不开,要到奈何谷寻死,死人还怎么做教主?”
何文田额头青筋一跳,饶是他脾气好也受不住了,冷哼一声唰的亮出长剑来,捏个剑诀,冷冷道:“右护法说话咄咄逼人,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难免一战了,我四人护卫教主数年,还从不曾由着苍岩峰教内以下犯上,对教主如此不敬过。”
周锦堂懒懒瞟他一眼,“苍岩峰什么时候学的真话都听不进去了,迟解川当初可没有这个坏毛病,本事不大脾气来凑么?”
他覆转头直视迟恨天道:“教主正当年少,还是回去吧,不要来这裏寻死,迟解川就你一个儿子,我也不忍看他绝后。”
周锦堂说完就要回去,迟恨天掷地有声,态度极为坚决道:“我却非学不可,我要学奈何谷中的秘籍只是想能将来对上一寸天的追暮秋有一战之力。”
周锦堂身影顿住,良久才低低问道:“你与追暮秋交手了?”却是头也不曾回转的对着面前的空气问出来的。
迟恨天应道:“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周锦堂嘆息一声,那一声嘆息裏有太多的过往沧桑,不问也知,周锦堂是想起他那个年代的江湖了。
他低声道:“你遇上他还能活着回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我不但活着回来,我还重创了他,但我要的不是重创,他日阻我苍岩峰南下的人,我都要亲自扫除。”
周锦堂默不作声,迟恨天又道:“奈何谷中的秘籍可有克制红莲魔音的吗?”
周锦堂摇头:“我一眼未曾看过,如何得知?我只是看守的人,你以为能做右护法的传人是看什么的?首要一条就是没有好奇心。”
他犹豫片刻后,对迟恨天道:“你进来吧,让那四个废物回去,奈何谷历来除了右护法,也只有教主能进去。”
迟恨天微微一笑,心满意足,缓缓跟上。
仇松刃指着周锦堂背影又开始大骂:“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恨天回首对他们四人道:“苍岩峰这几日交给你们了,叫你们来本就是为的若不让进,咱们就硬闯,既然我进来了,你们便等我消息吧。”
四人无奈只好目送教主身影消失后离开。
周锦堂看迟恨天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死人,“你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我会送你离开。”
迟恨天心情略好:“我以为身为教主,我可以自己选择呆多久。”
“呵呵……”周锦堂冷笑两声,“那是因为历来所有进来的教主,最多七日便都疯癫了,要靠右护送出去才行,右护法所学功夫便是用来克制疯魔了的及历代教主的。”
迟恨天眉尾一挑:“从无例外?”
“从无例外。”
“那右护法就等着我这个例外安全出谷吧。”
芍药睡醒后,百无聊赖的在恨天房内这裏翻翻那裏看看的。
恨天叫人把这房间布置的珠光宝气的。
白天还不觉得怎样,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朱红衣把房内点了七八盏烛灯后,那各种珠宝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