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17林黛玉:可是暗害母亲那家——
扬州内城。
时间刚过戌初,天色刚刚完全黑透,惨烈的厮杀已经发生。
一座自然大方、明显带着园林风范的大院,平日里也许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此时却被血腥味完全覆盖,自外墙向内,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精致的鹅卵石铺地,也惊醒了周围稠密的住户。
但是,刚刚持续不到一炷香的惨烈厮杀声已经吓住所有人。
足有半百的黑衣人扑入院内,毫无感情的杀戮着一路遇到的任何人,不论男女老幼、老弱妇孺,全部一刀砍翻再补一刀,绝对不留一个活口,少数惊醒的护院冲上来动手,却被他们训练有素的迅速解决。
终于,黑衣人杀到最核心的内院遇到对手,十多个护院高手灵活配合,短时间内砍翻近十个对手,可惜他们的好运到此为止,反应过来的黑衣人立刻加强攻势,迅速将所有护院击杀。
“老爷小心!”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护院头领只留下一句话,就被紧随的数名黑衣人乱刀砍死。
“你们是什么人?”眼看再无生机,庄园主人恢复平日的状态,也为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老夫自问多年在扬州,虽不敢说从无过错,却修桥铺路,善名传于乡里......”
“我的‘老爷’,您还是省点儿力气吧!”却不想黑衣人头领及时打断他,毫不介意的拉下面罩,“‘属下’今日就是送你上路的!”
“是你?”庄园主人面色巨变,“你怎么敢?我这些年哪里对不起你们,谁给你的胆子......”
“林家的事情,‘老爷’没忘吧?”黑衣人头领一句话,就让庄园主人脸上再无血色,“要是你没有做下这荒唐事,原本不用死的!”
“林如海暴虐,害我全家,还不许老夫报仇吗?”庄园主人无比愤怒,“如此赃官,人人得而诛之,老夫——额.....”
“你也配说‘赃官’?”黑衣人头领一刀将其砍倒,眼看还在哀嚎挣扎,又毫不犹豫的狠狠捅下,贯穿庄园主人胸口的同时,也帮他“解除痛苦”,“甲字到丙字小旗随我杀,一个不留;其余小旗各处放火,务必不要留下丝毫证据,细软谁抢到就是谁的!”
城郊,一处很普通的小庄园。
时间刚过戌正,毫无特点的院子里,正厅装饰明显僭越,各类摆件、配饰多以明黄、朱紫为主,烛台竟也是九联装盘龙交颈镀金台,再加上三爪金龙长身椅、金丝楠木龙纹几,一派皇家风范。
毫不客气的说,这里的东西但凡传出去一件,满门抄斩算恩典。
一个明黄色三爪金龙纹袍服男子坐在长椅上,脸上全是焦急的表情,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明显在等待什么;良久,他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想要出门,迈出数步又顿住,开始在客厅中踱来踱去。
终于,随着院中的脚步声传来,他终于面露喜色。
“见过王爷!”原本杂乱的脚步声突然顿住,只剩下一个黑衣男子进门,看到黄袍男子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幸不辱命!”
“好!”黄袍男子终于长舒一口气,“总算不至于将我们辛苦多年的基业抛弃,又和当年一样成为丧家之犬!”
“王爷放心,这次属下没留一个活口,绝不会有丝毫消息传出去。”黑衣男子急忙解释,“本来我们为他办事,也只是借机留些人手方便以后,没想到这次他竟会如此猖狂,有胆子行刺朝廷命官,自然不能再留。”
“起来吧——原本看他多年来好用的情分上,本王还想留他一命,谁想体仁院那边竟然这么快就查到问题,逼得本王不得不亲自出面,与甄家大伯交谈,好歹将事情压下。”黄袍男子轻轻一叹,“幸好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他并没有继续为难。”
“王爷放心,甄家本是皇室家奴,哪来的胆子对您出手?”黑衣男子同样脸色阴沉,“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在扬州多年的经营,这下算是损毁小半,想要重新补充起来,怕是需要不少时间才行。”
“可惜,林如海是安王亲信,断无可能为本王所用,再加上这次的误会——”黄袍男子气的咬牙,端起茶杯又放下,“幸好京城至今没有追查,若不然麻烦大了。”
“王爷,接下来的麻烦也不小。”黑衣男子压低声音,“幸亏我们在巡盐御史衙门的探子传信,林如海本来就已经追查到凶手,这下虽说被我们解决,却也难免‘杀人灭口、打草惊蛇’嫌疑,若是需要的话,属下可以安排人......”
“不可!”黄袍男子急忙制止,“巡盐御史乃是皇家派往江南的心腹重臣,林如海又是忠心耿耿十余年,他可以死,但绝不该死在本王手里;更何况,他上次遇刺已然引起京中注意,若是我们当真再次动手解决他,恐怕皇祖父对安王再有意见,也必须联合出手。”
“王爷英明!”黑衣男子赶紧答道,“只是,此次损失巨大,我们恐怕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才能把人手补充好,还有各种损耗......”
“郧阳那边联系如何?”黄袍男子不耐烦的打断他。
“只要有银子,兵器甚至衣甲都不难解决,最麻烦的反而是驻地。”黑衣男子一脸为难,“银子好说,大不了属下再和京城那边联系一下,相信还能凑出一些,再加上我们在江南的积蓄,就是把人手扩充到两倍都不难,只是安排在哪里?”
“本王记得,现在的扬州卫指挥使乃是平原侯府的门生,你派人试过吗?”黄袍男子立刻问道。
“被赶出来,但也没有追查什么。”黑衣男子没太当回事,“王爷,当务之急还是要有我们自己的地盘,要不然迟早受制于人。”
“本王又何尝不知?”黄袍男子也很郁闷,“当初父王的人手多在京畿,这么多年早已星散大半,难以整合,若不是江南之地素来富庶、百姓安居,本王连这里都无法落脚,你不是联系过京城那边吗?足足三个团营的......”
“王爷慎言!”黑衣男子急忙跪下,一脸苦笑说道,“四位大哥这些年已经尽力照顾,他们毕竟是朝廷臣子,论理是不该插手皇家事务,横竖安远侯府只残余属下这等孤魂野鬼,大不了一条命赔给王爷,只当是报了当初太子爷大恩,可四位大哥——”
安远侯,十二侯之一,属于已经败落的六家。
“本王知道,这些年多亏他们援手。”黄袍男子郁闷坐下,“只是这等日子,何时才是个头?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本王至今连个承诺都不敢给,何尝不是无能?”
“殿下,这些日子属下打听到,东边海上有不少人,孤悬海外、隐蔽异常,何不......”黑衣男子劝道。
“住口!”黄袍男子猛地打断他,“本王岂能如此行事?正所谓‘官贼不两立’,若是连他们都要合作,就算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脸面去见父王?”
“王爷,怎么能是合作呢?不过是招安罢了,自古就是平定匪患的良方。”黑衣男子继续劝解,“属下听说,东边海上虽说大多是万里无人烟的水域,中间却也有不少岛屿,可以让人落脚,若是能收编一家,不失为一道良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