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33李纨:荣国府少奶奶跑去外男家里——
谢鳞没敢真的“一觉到天明”,不论时机还是位置都不合适,饶是如此,等他喂饱大丫头、回到家中时,时间也过了子初(二十三点),院子里全部熄灯,开门的孙伯都带着迷糊。
“二爷回来了?”却不想当他专门到外书房入住、不愿意打扰丫鬟的时候,刚到外间就看到里间亮起烛光,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可曾用过晚饭?需要奴婢准备些吗?”
“素云?”谢鳞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袭人和晴雯呢?”
“奴婢抢下等二爷回来的差事,已经让两位姐妹到后院歇息了。”素云一点儿都没有掩饰的意思,先从柜子里端出两盘点心,又从安泰炉上取下滚热的开水冲茶,“二爷辛苦到现在,还是用些夜宵吧。”
“有事?”谢鳞拈起一枚点心,边吃边问——他今天的晚饭吃的不咋样,又忙活一场,确实饿了。
“我们奶奶让我带两封信过来。”素云已经从内间取回两个撕开口的信封,“一个是娘家二老爷专门写给你的,另一个是娘家老爷写给我们奶奶,其中有几句话给二爷。”
“娘家——哦!”谢鳞用力咽下点心,稍一考虑才反应过来,抽出一封边看边说,“是二叔和李祭酒的信?他们说的——嗯?”
“我们奶奶担心二爷辛苦,除了给薛家去信之外,还给娘家那边去信求助。”素云急忙解释,“奴婢不懂外面的事情,却也知道出门在外时,朋友越多越方便。”
“话虽如此,有些事情却没这么简单。”谢鳞皱着眉头放下信纸,取出另一封浏览起来。
李守义的来信很简单,一是表达歉意,因为他的职务是南通州学政,实在帮不上多少忙,二是说明情况,他在上任前专门去过金陵找大哥,希望李守中能够帮忙,后者的人脉圈子很大,理论上确实能帮上。
至少,以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的身份,能省掉很多麻烦。
但是,李守中在给李纨的信中,前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和女儿拉家常,间杂部分外孙教育内容,对某人却没有丝毫“愿意帮忙”的直接表述,只是在末尾提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金陵,见面详谈,算是默认了李纨的出轨。
至于贾家或者荣国府,他一句都没提。
换句话说,金陵李氏在这次南下的事情中,很可能毫无作用。
待价而沽?文武殊途?暗生厌恶?
自从接下林如海遇刺的案子后,谢鳞一直都很顺利,几乎能用的助力都联系上,而且都表示愿意帮忙,这让他产生错觉,以为事情会很简单,李守中和李守义兄弟的回复,算是让他清醒许多。
地球不会围着谁转,少了哪个都一样。
“二爷,我们奶奶让我道歉,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和金陵那边联系,说不定娘家老爷只是——”看到某人阴沉的脸色,素云急忙解释,但她一个丫头知道什么?“只是想见到你之后再......”
“好了!”谢鳞勉强露出笑容,扔下信纸搂住丫鬟,“我知道宫裁已经尽力,当然不会埋怨她,想想也对,我们谢家和李祭酒从未有过任何来往,不能指望刚联系上,人家就毫无保留的全力予以协助,也许真的需要我去见见。”
“奴婢自从随我们奶奶进入贾府,就再也没有见过娘家老爷大人。”素云面露茫然,“只记得当初,他是个很严厉的人,什么时候都板着脸,从未见他笑过,如今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如何,二爷见了还请小心。”
“难不成他还会打我啊?”谢鳞哑然失笑。
“我们奶奶可是荣国府贾家的人。”素云目光幽幽。
“额——”谢鳞小有尴尬,旋即“恶狠狠”的盯着丫鬟,“小蹄子,作死对吧?是不是忘了上下尊卑?”
却不想素云回他一个妩媚的小脸,竟是一副“你教我”表情。
“跟宫裁学什么不好,偏学这个!”某人嘴里“训斥”,身体却很诚实的横抱起丫鬟,大步向内间走去。
刚刚在东安门外小院,他被“大丫头”压榨,最后肯定是大获全胜,却也不可能全无损失,但在现阶段,他虽然不能说横扫千军,对付区区一个“小菜鸡”也是手拿把攥。
不到一炷香——
“二爷!”素云歪在他怀里,小猫般可爱的蹭蹭脑袋。
“小蹄子,老实了?”谢鳞舒服的搂着丫鬟。
“二爷真是的,家里有、外面有,还要偷偷养着其他的。”却不想素云白眼一翻,语气无比幽怨,“你一回来,我就闻到一股陌生的脂粉味儿,平日里姐妹这么多,真没想到还有‘新人’,更没想到这么厉害。”
“咳咳!”某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特么都是警犬吗?”(.avi)
“还望二爷爱惜身子。”素云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三姑娘毕竟没有进门,家里姐妹再多,却没人能为谢家立下功劳,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将来真有关隘,外人不会说二爷,只会说我们姐妹无用。”
“你呀,想的真多!”谢鳞哭笑不得,搂着丫鬟安慰,“就是这些天忙的厉害,要不然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哪次见我出过问题?”
这是实话。
“二爷——”素云声音甜的让人心醉,俏脸慢慢红透,竟然挣脱某人的怀抱,轻轻跪在床前。
“小蹄子!”谢鳞干脆眯上眼睛躺下,“看来宫裁教的不错!”
紫禁城,凤藻宫。
直到进入自己的小房间,元春终于松口气,一把扯掉带着兜帽的风衣扔在地上,无声无息坐在床沿休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其实很害怕。
皇宫戒备森严,出门不是这么简单的,幸好很多“规矩”懂的都懂,不懂的很可能永远都不需要再懂,比如,有资格签发出入宫门腰牌的除了皇帝,理论上只有一宫主位,但就算是最为严厉的看守,也不会傻到真拿这个规矩卡人。
要不然,除了皇后就只有吴贵妃,其他人还出不出宫门了?
锦衣军安排在宫内的各值守百户可以、御林军千户以上将领可以、内务府的主要管事可以、各大主管太监也可以,连一些有身份的女官乃至宫女都可以,甚至只要在宫门有熟人,小太监小侍女同样可以。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这话的适用性真的很广。
她出门时用的肯定不是凤藻宫腰牌,而是戴权给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