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一个人还敢站在正对大门的区域内,以至于不论是铳手还是虎蹲炮,明明已经完成再装填,却找不到哪怕一个目标。
不论子弹还是炮弹,都只会走直线,不会拐弯。
“大人,我们是不是——”徐坤急不可耐的跑来请战。
“闭嘴!”谢鳞可不傻,才不会拿自家有限的兵力去和敌人拼肉搏战,那是脑子进水行为,更别说汪家的盐丁哪怕损失惨重,剩下的数量也比自家多的多,“你们带的爆破筒呢?扔几个进去开路!”
徐坤眼神一亮,第一个从后腰抽出一尺半的爆破筒,扯开后端粘好的棉布,抽出里面的棉绳,猛地拉开后甩向汪家大宅。
这玩意儿就是谢鳞当初研发出来的“单兵”面杀伤武器,可惜受限于黑火药的威力,为了保证有效就只能堆重量,再加上必不可少的铁皮外管,每根重量接近三斤,一般人可没能耐甩出去。
不过,他还是让每个亲兵都带一根,用时再交给力气大的。
“掷弹兵”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高大健壮的代名词。
比如徐坤。
连续两声“轰”然巨响后——另一个是某人的手笔,汪家院内已经被惨嚎声和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充满,紧接着又有几人将爆破筒甩进去,不过数十息,再扔时就只能听见爆炸,听不到人声了。
汪家的人又不傻,难道等在门口挨炸吗?
“进去吧,任何敢反抗的一个不留!”眼看大势已定,谢鳞长长舒了口气,向赵磊和徐坤摆摆手,“告诉所有人,打完之前谁敢动一个大子儿,老子要他脑袋,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赏赐!”
“大人放心!”赵磊兴奋的转身向手下吼道,“给老子上!”
谢鳞没有跟着,也不需要他跟着。
听到各种呼喊和惨叫声传入耳中,他总觉得自己想抽根烟。
可惜,没有。
盐院(巡盐御史衙门),后衙。
夜色已深,偌大的院子中,前院中却依然灯火通明,不论是账房还是衙役,也包括下午才调来的盐丁,挤挤压压上百人,胡乱的堆在院里,吵吵嚷嚷静不下来,显然是多有担心。
相比之下,后衙只有一栋房能用不说,烛台也只有一盏,又专门放下窗帘,再加上人本来就不多、只有两主仆和几个护卫的谢家亲兵,此时竟然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思。
“司棋姐姐,你不担心吗?”卧房中,闲到一个人解九连环的薛宝琴再也耐不住性子,扔下玩具跑到做针线的丫鬟身边,噘着嘴抱住她的手臂,“这么晚了,鳞二哥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外面的大事自有二爷做主,急什么?”司棋白她一眼。
“不急?”薛宝琴忍不住笑出来,“我的好姐姐,这一晚上你就抱着花样,一共才绣了几针?照你这么干下去,怕是再等上十年八年都绣不完!”
“......”司棋表情一顿,无奈的扔下花样,伸手把小船娘揽到怀里,爱怜的揉着她的发髻,“傻丫头,小小年纪这么聪明做什么?横竖有二爷呢,还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那——”薛宝琴不放心的扬起臻首,“要是真没做成呢?”
“他活,我活;他死,我死。”司棋淡淡的放开小船娘,重新拿起花样,拈起绣花针在秀发中蹭几下,真的绣起花来,“我们做丫鬟的就这样,所有都是主子的,难不成还有什么需要多想?”
薛宝琴愣住了。
“姐姐.....”良久,她很是小心的钻到丫鬟怀里,臻首枕在两座绵软之间,“小妹虽说没在京城呆几天,到底也打听过不少荣国府的事情,都说鳞二哥要的是三姐姐,你和二姐姐一路上却.....真不要紧吗?”
“噗嗤——”司棋面颊一红,却忍不住笑出来,“小蹄子,到底还是没忍住,看你这些日子知道的不少,我就直说了,这一路我们姑娘没什么,因为有我这个做丫头的‘垫场’,可明白了?”
“呸,不害臊!”薛宝琴顿时面颊红透,轻轻锤了丫鬟一下,“可是,鳞二哥不是和三姐姐......”
“那就两姐妹一起呗,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司棋无所谓的放下手中针线,在薛宝琴明显“毁三观”的表情中抱住她,“鳞二爷的能耐如何,你不是都看到了?我们姑娘和三姑娘再怎么样,还能比得过堂堂王府郡主?”
“璇姐姐入不了谢家门。”薛宝琴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姐姐可能不知道,大乾皇家向来少有和武勋联姻的例子,除非鳞二哥愿意放弃所有前程,若不然绝无可能。”
“那不是更省事?”司棋美目一亮,“不论是我们姑娘还是三姑娘,不都是我一直伺候的?下半辈子继续伺候就好,值什么?就算郡主娘娘真的过来,我这一路上又不是没见过。”
“二姐姐和三姐姐吗?”薛宝琴表情复杂的沉吟起来。
“怎么,琴姑娘还想一起?”司棋故意笑着调侃一句,然后发现小船娘虽然面颊红透,却一句话没有反驳,顿时感觉心里有一支羊驼精骑呼啸而过,“你不是吧?”
薛宝琴白她一眼,依旧没有反驳。
司棋愣住了。
荣国府,贾母院,后宅东厢。
探春依旧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翻着邸报。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成自然”,这些朝廷“派发”给贾政、基本上很快就会被送去厨房引火用的东西,如今整个贾家都知道,三姑娘大多搬去自己的住处,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理解。
还好,现在没人敢再说她的闲话,就算不怕家法,还有某人呢。
“三姐姐——”惜春很是无聊跑到她身侧,抱着她的手臂晃了又晃,“邸报不是每旬发一次吗?这都月底了,你应该早就看完了才对吧?下次要等到下月初呢!”
“别捣乱!”探春皱着眉头抽回手臂,将眼前的数份邸报打开到差不多的部分,“不大对,建奴入寇之事有变化了。”
“什么变化?”惜春一愣。
“少了具体的战果,只说朝廷正在剿灭残余贼军。”探春缓缓将所有邸报摞起来收好,“比如,以前说遵化的柳(芳)侍郎所率大军的战事,一般都会跟几句剿灭的实例,可是上旬的公文中都没有。”
“建奴被打光了呗。”惜春无所谓的撇撇嘴。
“傻丫头,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朝廷大事如果一直都在说情况很好,突然有一天不说了,那就肯定是有了坏的变化。”探春语气幽幽,“就好比江南盐商之事,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内容,连林姑父的折子都不报了。”
“鳞二哥那里?”惜春微微一顿。
“嗯!”探春明显紧张,“这么长时间,他不可能一直在金陵拖延下去,必要前往扬州办理,不论到底采用什么手段,都少不了和盐商对上,如今那边一份正经的折子都没有,肯定是暂无结果。”
“姐姐以前不是说,鳞二哥定能成事吗?”惜春急忙问道。
“成与不成,谁又敢真的保证什么?”探春苦笑着摇摇头,“再者说,我们如今身在京城、远隔千里,就算再担心,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惜春软软的靠在三姐身上。
“那我们——”良久,她急声问道。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