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8林黛玉:他定能打破盐商,惩办不法
扬州城,林府,后宅。
用过晚饭以后,夜色已深,东厢房中依然亮着灯。
一个娇俏的身影倚在长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中的书册;另一个姑娘坐在不远处的绣墩上默默无语,以至于整个客厅中非常安静,只有偶尔的翻页声。
“云妹妹,你在想什么?”良久,林黛玉再也坐不住,扔下书册起身,“这么晚了,爹爹在做什么?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啊?”史湘云浑身一晃,差点儿摔在地上,“你说什么?”
“云妹妹!”林黛玉被气笑了,“我刚才说,爹爹在做什么?”
“还有鳞二哥。”史湘云表情一顿,“林叔说过,今晚就会对汪家动手,这会子无论如何都该有所准备了吧?”
林黛玉沉默下来。
“司棋姐姐去了盐院,大概知道的更多些。”良久,她的声音轻柔许多,“云妹妹,你说她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现在害怕吗?”
“我不知道。”史湘云苦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自己很害怕。”
“鳞二哥吉人天相,自会逢凶化吉。”林黛玉说是祝福,也是在安慰自己,“我相信他定能打破盐商,惩办不法,也为娘亲报仇!”
“姑母——”史湘云犹豫着看向正房,“林妹妹,我记得大夫说过的,只有能将药物真正用上,才能.....”
“一定能!”林黛玉俏脸上露出坚毅之色,“不只是母亲,云妹妹,我相信最后能成事的,一定是我们!”
“嗯!”史湘云用力点点头,俏脸却露出迷茫之色,“鳞二哥如此辛苦,怕是有不少人在为他担心呢!”
“不少人?”林黛玉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他出身于定城侯府二房,上上下下只有大房的谢爵爷和他两个正经爷们儿,其他连个堂族也无吗?”
“啊?”史湘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留神说多了,忍不住面颊微热,“不是,我是说他现在做下这么大的事情,盐商又是出了名的有银子,肯定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这话不错。”林黛玉并未多想,“这些日子,父亲辛辛苦苦各处忙碌,总算有了一点儿头绪,我却始终未见他有多少笑脸,直到鳞二哥过来,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吧?”
“林叔好像一下子放松起来,连人都仿佛年轻许多。”史湘云住在林家,当然不会连这些都看不到,“看起来,在这次对盐商动手的事情上,他对鳞二哥很有信心呢!”
“信心吗?”林黛玉表情一动,“有也好,没有也罢,横竖都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这些日子,父亲每次谈到鳞二哥都会夸赞几句,想来不是无的放矢。”
“鳞二哥吗?”史湘云臻首微扬,俏脸上不自觉的泛出欣慰的笑容,显然是想起不少事情,“林姐姐知道,小妹在京城的时候没多少对外的交际,若是在只算已知的人,怕是没人能越过鳞二哥。”
“哦?”林黛玉表情一动,“云妹妹平日里经常去荣国府吧?”
“这——”史湘云知道自己又说多了,犹豫良久后还是决定不再隐瞒什么,“不瞒林姐姐,宁荣二府小妹都去过,自然也和所有人都见过,若说做事的能耐,两府怕是无人能比得上。”
“啊?”林黛玉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的给出答案,“当真如此?云妹妹不是说过,平日里和鳞二哥接触不多吗?”
“傻姐姐,小妹最多是在去荣国府的时候遇上,哪里能和鳞二哥有多少接触?”史湘云面露遗憾之色,“只是,宁荣二府所有人虽说都没说过,却总是一有大事就想到他,这还不够吗?”
“竟是如此?”林黛玉很是惊讶。
“不然呢?”史湘云笑着起身,透过窗户望着汪家的方向,“林姐姐肯定比我清楚,扬州盐商有多厉害,他们的名气天下皆知,鳞二哥却敢接下如此重任,连林叔都觉得他能做到,这等英才,就算放眼天下也不多见。”
“天下英才?”林黛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爹爹不会错!”
汪家大宅,正门前方。
时候已经接近亥正(二十二点),月底的天空中只有少许残存的星光,毫无月色可言,这片区域却被院内奢华的灯火照亮,没剩下多少黑夜气息,更有隐隐的人声传出,似乎有什么酒宴之类。
汪家不愧是八大盐商之一,宅院巨大不说,门前甚至专门留出了相当宽阔的“广场”,占地足有数亩,倒是正好方便动手。
一队步卒整齐的小跑着,迅速向大门接近,他们没有任何掩饰的直奔大门,甚至已经将火铳提在右手,枪口的刺刀映着灯火,时不时闪出摄人的寒光。
“什么人胆敢.....”大门处的汪家护院立刻大喝。
“砰砰”两声闷响,护院惨叫着倒地,最前排两端的步卒分别出列半蹲,准确击倒了五十多步外的目标,随即快跑几步跟在队伍末尾,因为队列已经自动补齐。
“横队——”一直到距离大门不足三十步,带队的赵磊一声大喝,队列迅速面向大门调整为三排,三个炮组分别跑到队列前找好位置,开始固定虎蹲炮。
不过,事情显然不会总是“按计划进行”。
一片刺耳的锣响,汪家大门在刺耳的吵嚷声中迅速打开,一群手持兵器的盐丁嚎叫着冲出来,二话不说直奔亲兵队列。
此时,三门虎蹲炮甚至还没固定好第一根铁签!
队伍已经有了轻微的骚动。
“第一队——预备——放!”相对于普通士卒,带队总旗赵磊的素质明显要好得多,虽然喊话时带着颤音,到底算是勉强稳住了。
此时,汪家盐丁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步!
“砰砰砰.....”
幸好,击发步枪可以预装填,然后提在手中,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都能保证不影响射击,汪家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一众盐丁只想着贴身近战,却没想到会有贴脸放铳。
一片惨叫声中,哪怕是亲兵素质还有不足、放铳时紧张甚至个别手抖,在区区十几步的距离上也没几个空枪,盐丁们瞬间被撂倒一片不说,枪声还让亲兵们的心态明显稳固许多,第二队有序齐射。
间隔不过数息、贴脸几乎没有放空的排枪,对步兵是致命的。
不只是人员,还有士气!
当一轮射击打完、亲兵们开始有些忙乱的再装填时,战场其实已经诡异的“安静”下来,除了混杂的惨叫声和叫骂声外,就剩下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儿,以及地上近百的死伤。
大门内其实还剩下数以百计的盐丁,但再无一人有胆子冲出来!
他们是亡命徒不假,所有的士气却都是建立在银子和享受的基础上,当面临眼前这种基本必死的战斗时,他们近乎为零的组织度就体现出了“效果”。
盐丁怕了。
“嘭!”
总算是固定好的虎蹲炮终于开火,虽然只有一门,却在一瞬间就将汪家大门“清空”,其实真正被打死的人数不超过三十,却足以将所有盐丁残存不多的胆量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