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26王皇后：你我姐妹无需隐瞒
京城，十里街西头御河畔，“馨香阁”院前。
一栋两进小院矗立在河边，原本河岸与院墙间的杂草凹凸早已被清理干净，又加固过河堤，一条青石板路与馨香阁门前的小路连在一起，一直延伸到院子前端，躺在院墙以外。
是的，这院子只论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与富贵有关的因素。
太阳临近落山，一辆宗室皇家旗号的马车缓缓驶入大门，一直到二门前才在车夫的吆喝声中停下，原本在前院的家奴仆妇早已自觉回避，就连车夫也在放好脚踏、拉开车门后走远，只留下偶尔的挽马响鼻声。
“三姐姐、四妹妹，还要小妹扶你们出来不成？”良久，眼见车内之人始终没下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内院响起，却见一个娇俏可爱的姑娘蹦蹦跳跳走过来，直接扶着车门框，臻首伸进车厢，“都到了这里，还担心被小妹卖了么？”
两个姑娘带着丫鬟，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不是探春和惜春又是哪个？至于接人的可爱姑娘，自然是淑慧公主周玥。
“见过公主！”三姑娘下了马车，脸上依然满是茫然，幸好她的反应不慢，立刻拉着妹妹行礼，“民女没想到真会得了恩典.....”
“好了，自家姐妹，哪里需要这些个劳什子？”周玥笑着抱住下车后就四处乱看的四姑娘，还没忘点头示意三姑娘免礼，“一起进屋吧，我们姐妹正好说说话。”
至于跟来的丫头侍书和入画，此时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一句话没敢说，眼见三个主子相拥着走进正房客厅，对望一眼后也不敢多说话，一起用力关好二门，这才敢打量起眼前的所在。
却见这院子虽只有两进，内部却非常宽敞，留给下人和“功能区”的前院不提，内院是标准的五大间带耳房布局，宽度明显比后面的“馨香阁”超出不少，再加上东西各三间厢房，以及预留的充裕空间，只一个内院，长宽就有九丈、十三丈左右。
她俩不敢多话，自顾自跑到东厢房找地方坐下。
“这就是公主姐姐的院子吗？”客厅内，惜春笑嘻嘻问道。
“也是你的院子。”周玥含笑点头，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我也不瞒你，今后我还是要在宫中为主，这里主要是为了方便出来时落脚的，四妹妹放心住下，若是觉得孤单，只管让三姐姐来玩。”
“啊？”惜春小脸一懵，“姐姐不过来吗？”
“当然不是。”周玥笑着摇摇头，却没再继续回答问题，“外面两个小丫头，是三姐姐和四妹妹的丫鬟吧？还不让她们进来？”
“公主见谅！”探春急忙起身，自去叫丫鬟不提。
“四妹妹不用多想，今后这里我来的不会太多，一个月能有十天八天就不错了。”目送三姑娘出门后，周玥笑着抱住四姑娘解释起来，“皇家子女有个自己的地方很正常，却不便一直在外。”
“这样啊？”惜春有些委屈，“小妹还以为再也不用和公主姐姐分开呢，想不到来了这里，竟然还是要孤孤单单；还有，耽误这么多日子，要不是今天我们府里收到皇后娘娘懿旨，我都担心.....”
“傻妹妹，我可不舍得少了你。”周玥笑着和她贴贴脸，“至于这里的安排，你们来时看见了吗？院子后面就是馨香阁，忠顺王府璇姐姐的门面，卖的什么也听说过吧？”
“姐姐！”惜春面颊一红。
时至今日，“荡F衣”的“威名”依然响彻京城各家内院，虽说很少有人再公开提什么“批判”，那也得看具体情况，“老夫亲自批判一下”很正常，“你这不知廉耻的婊砸”也别奇怪。
但是，有些进步是无法扼杀的，口号再响也没用。
现代内衣都是经历过数十上百年才完成改进，不论哪个方面的性能都比兜兜强的多，更别说近乎反人类的白布缠绕，不仅穿着更舒服，也确实有对女性的保护效果，这些都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
比如，除了作为“表率”、只能“批判”的王皇后之类特殊身份，淑宁郡主周璇、淑慧公主周玥穿着，三姑娘和四姑娘也穿着，更别说侍书、司棋等丫鬟，对自己、对主子都有好处，为什么不穿？
这一点其实也已经被京中各大家的内眷们默认——普通百姓提都别提，馨香阁不可能会卖的便宜，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还在高呼所谓“批判”的，其实就剩那些个早已“用不到”的老学究。
这些“批判”的声音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结果是京城至今还是只有一个半公开出售的地方——“馨香阁”，一个月两千到三千两银子、一年三万两左右的收入，至今没人敢“竞争”。
不然呢？
皇家郡主开这样的店铺没人敢管，其他人谁敢保证不被砸了？
但凡是朝堂上当官的，不论文武谁还没个仇家？一旦做这个生意被人捅出去，别管私底下再怎么穿着用着，明面上依然是“严肃批判”的，一个流言就足以毁掉全家女眷的名誉。
“公主，她俩带来了！”幸好，探春已经领着两个丫头进门，“还不赶紧磕头？”
“不必了。”周玥温柔点摇摇头，却还是等到两个丫鬟跪下后才摆手示意，“三姐姐，以后四妹妹就在这里，到底孤单些，本宫已经和母后说过，可以让她带着丫头一起，一个不够就两个三个。
你们也不用多想，我准备过些日子再带她进宫，期间会派人过来教她一些宫廷礼仪，派的人你们肯定认识，省的一些不长眼的东西唐突了妹妹，也不用太严厉，只要别在母后面前失礼便可。”
“公主姐姐放心，小妹省的！”惜春急忙点头。
她只是性格爽直可爱，又不是脑子进水。
“公主说的可是元春姐姐？”探春却注意到另一问题。
“不错！”在两个妹子惊讶的眼神中，周玥含笑点头，“说起这个来，你们已经有些年头没见了吧？正好一家人坐坐，免得生分。”
两个姑娘却齐齐露出迷茫的神色——没办法，太遥远了。
说起红楼，四个姑娘往往被并称为“原应叹息”——额，是“元迎探惜”，实际上根本“并”不起来，因为最大的元春比第二的迎春还要大十岁左右，前者入宫时，后者还是可爱宝宝呢。
更别说三、四两位姑娘，之前甚至对大姐姐完全没印象。
“多谢公主照顾！”说归说，她俩还是行礼致谢。
“好了，两位不用多想。”周玥这才看出来，她预想中的“姐妹情深”很可能不存在，立刻转移话题，“天色已晚，我让前面准备几个可口小菜，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你们府里，我也让去的人交代过，放心留在这里住几天吧。”
其实，这种“接女眷去外面小住”的情况完全不合规矩，正常只会存在于至亲的亲戚之间，皇家但凡是稍微讲究一些，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大部分家族也不会答应。
“内眷留宿宫中”的事情一旦发生，一般会被外人视为“原谅色”，原因参考商纣王与黄飞虎的妻子贾氏，虽说这件事情真伪难辨、可能只是一个传说，却被作为“范例”传承于整个封建时代。
贾家愿意答应，一方面开口的是公主，另一方面也是被“公主侍读”的官职安抚——按道理，公主的直属女官与普通宫女不同。
三姐妹继续说话，待酒席送来后吃喝不提。
只是有一点，探春始终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