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侯府也属于十二侯,却早已败落,只剩下空衔。
“哦?”话说到这里,谢鳞已经不得不站起来,“原来是昆二哥,小弟和昌大哥也是常见的,来之前还接过他的帖子,可惜因为公事繁忙,实在没时间一起坐坐,待回去后一定补上。”
“鳞兄弟言重了。”安昆客气一句就不再开口。
“江会长还是先请起来。”眼看某人始终不开口,周律当不能让人家一直跪着,“这次过来,本王只是帮忙带句话,具体是怎样一个章程,想必你来之前已经有打算了吧?”
“自然有的!”江春毕竟年纪不小,跪了这半天明显不太舒服,可惜客厅内只有四个人,另外三人的身份都比他高太多,根本没人上前搀扶,他只能皱着眉头爬起来,“一点儿见面礼....”
“不必了,你带回去吧。”谢鳞毫不犹豫的打断他。
“鳞兄弟,鳞兄弟,先别急着生气。”周律刚想劝解,却见某人的目光已经望向码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就在栈桥外不远,一道十数丈高的烟柱直插半空!
客厅中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谢大人,非是老朽推脱,这件事......”眼看再拖下去就没法收场,江春再也不敢绕圈子,“只是黄家所为,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啊!”
江家是八大盐商第一、他又是总会会长,多年来早已养尊处优,就算是在扬州各级官府中,一样是有座位的,进门后他故意下跪,原本是为了把谢鳞架住,让他不好说话。
没想到人家根本懒得理,甚至没提过让他站起来。
没办法,这就是勋贵的地位,面对区区商户真能这么硬气。
“鳞兄弟,本王在扬州也有一点交情,多少还是能打听到一些消息的。”周律只能帮忙劝解,“江会长确实没有插手,一切都是黄家的手笔。”
“其他各家真就这么干净?”谢鳞似笑非笑。
“不敢欺瞒谢大人,老朽几个原想的只是打个招呼。”江春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区区一点儿助兴的东西,谁想到竟会——”
“幸好不是我吃的。”谢鳞冷冷的扫他一眼,“黄家?”
另外三人表情一顿,似乎已经明白什么,却又不完全明白。
半盏茶工夫之后。
目送脸色发白、隐隐有冷汗的江春和表情不大好看的周律及安昆走远,谢鳞冷峻的表情慢慢恢复过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鳞哥哥,他们走了?”内间门打开,款款走出来的林黛玉面带担心之色,“小妹听到有人自称‘本王’,还有一个应该是盐商总会的江会长吧?你刚才这么和他们说话,真的没事吗?”
“我把两个丫头打发到楼上,却独留你在内间,就是想让你听听。”谢鳞没当回事,“刚才那个王爷叫周律,我在金陵的时候听璇儿介绍过,估计是皇家旁支的,不用太给面子。”
“哥哥说的‘璇儿’,可是那位郡主娘娘?”不想林黛玉根本没顺着刚才的话题,反而提起另一件事,“小妹还没见过呢!”
“玉儿!”谢鳞有些无语,只好揽着她一起向楼上走去,“璇儿的事情有些复杂,等我们一起回京的时候,我专门走一趟金陵那边,让你们姐妹见见。”
“哪个要见什么‘郡主娘娘’?难不成还要跪下拜见?”林黛玉白他一眼,挣脱他的怀抱坐在长榻上,“这位王爷呢?”
“大乾皇家的规矩对旁支不太友好。”谢鳞明智的跟着换个话题,“总体思路是地位给高、待遇给低、权力清零,基本都是听着吓人,实际上没什么卵用。
比如,在京城时和荣国府交好的‘乐善郡王’府,第一代只是太祖皇帝堂兄,之后历代传袭都蒙恩不降等,却从始至终没出过正五品以上的实职官员,够清楚了吧?”
“所以,刚才那位王爷——”林黛玉还是不放心。
“能南下金陵办事已经很少见,还敢跑到扬州来,消息传回去足够让他好好喝一壶,被圈禁都不是没可能。”谢鳞冷笑着摇摇头,“不提他了,刚才我和江春定下的事情如何?”
“多谢鳞哥哥!”林黛玉忍不住流下泪来。
“现在说‘谢’还太早,不如等我解决问题后再好好‘补偿’我。”谢鳞得意的揽过妹子吻住,良久才在她激烈的回应中放开,“接下来我还要布置晚上的工作,到时候这艘船会去水上。”
“二爷,我们不怕!”司棋急忙说道。
“傻瓜,你们怕不怕我不管,不让你们碰到害怕的东西才是我的责任。”谢鳞瞪她一眼,“老实听话,省的我分心。”
“日从大事,鳞哥哥决定便好。”林黛玉轻轻歪在他的怀里,“我从没想过哪天竟然会和王爷郡主打交道,还有刚才那位江会长,爹爹都只能骂几句‘老狐狸’。”
“交际圈和方法都是由地位决定的。”谢鳞干脆帮忙“科普”起来,“林大人地位比我高,许多事情反而被限制了。”
“这怎么说?”雪雁很不服气,“我们老爷被谁限制?”
“很多时候,解决问题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才是最好的,越绕圈子反而越麻烦。”谢鳞干脆将她一起搂住,“林大人还能不知道这些奸商有问题?
但在他的位置上,想要处置就必须抓住证据,问题是‘八大盐商’在扬州经营几十年,谁的证据这么好抓?他就只能一步步抽丝剥茧,在巡盐御史的职责泥潭内折腾。”
“二爷不用这么麻烦,动手就行!”司棋已经明白过来,“就好比我们府里,真想处置哪个奴才,完全可以先打死再抄家!”
“林大人虽说是陛下心腹重臣,京城到扬州却相隔千里,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就连手里的人手都不怎么靠得住。”谢鳞笑着点点头,“我不一样,因为我带着一个精锐百户。
天下皆知盐商豪富,这本身就没法明说,若是按照朝廷规制经营盐货,怎么可能攒出几千万的家财?只要是抄检出来,换谁过来都要骂一句该杀,这就是我动手的理论基础。”
这个问题放在现代,叫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这个处理办法,叫做“先击毙再审问”,补个手续就好。
反正盐商都该死,全部抄家灭族都只会“死有余辜”。
“如此一来,二爷有了功劳,林姑老爷有了政绩,朝廷有了银子,大家三得利。”司棋已经两眼放光,“庆祝的事情完全可以回京后再说!”
“你这丫头,还有几分脑子!”谢鳞忍不住笑出来。
“谁说我没脑子!”司棋非常不满。
谢鳞扫一眼两个特别突出的位置,挑挑眉不说话。
丰腴丫头登时羞红脸。
林黛玉主仆互相看看,齐齐露出泄气的表情。
“二爷,奴婢刚才在楼上看到你的手下——”雪雁红脸禀报。
“差点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