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35李纨：宝妹妹是个聪明的姑娘
翌日清早，荣国府，李纨院。
院子里的响动让小寡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的晨曦，她犹豫片刻才坐起来，撩开锦被走下拔步床，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内间门突然被推开。
“大嫂子——哎呀！”探春刚开口就羞红脸背过身去，“琏二嫂子也在？你们怎么一点儿分寸都没有？哪能如此......”
“三妹妹怎么来的这么早？”李纨稍一背身，避开某些过于不和谐的画面，边说边抓起一件丝绸睡袍披上，“可是有什么急事？”
“假正经，怎么了？”睡眠质量过高的王熙凤终于被吵醒，浑没注意身上的锦被早已撩开，“昨晚上你折腾到.....三妹妹？”
“琏二嫂子，你好歹顾些脸面！”探春红着脸指指她。
“哎呀！”王熙凤这才注意到刚才的福利发出太多，手忙脚乱的拉过锦被裹上，“假正经，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横竖都是女人，值什么？”李纨刚收拾好睡袍，说完就主动挽住三姑娘，两人一起回到客厅坐下，“刚才是素云给你开的门？”
“嗯！”探春不顾上这么多，“大嫂子，那些账本还在你这里？”
“自然在的。”李纨很奇怪，“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那就好！”探春终于松了口气，“我昨天和四妹妹一起去淑慧公主那里，刚刚得到的消息，淑宁殿下已经安排好人，一到京城这边就会把生意接收回去。”
“哦？”李纨终于明白过来，语气变得严肃，“你知道是谁？”
“算起来，还是我们家里的亲戚。”探春很不放心，“金陵薛家的一位姐姐，我记得以前听我们太太（王夫人）提过，比我大几岁的样子，小字宝钗，自小就帮家里管着生意。”
“那还好！”李纨轻轻松了口气，“不瞒你说，鳞哥儿南下扬州之前，我曾和薛家通过几封信，来往都是她，这位宝妹妹是个聪明的姑娘，不难商量。”
“大嫂子，你也太放心了。”探春明显没这么乐观，“这可是关系到一年百多万两流水、净收成近一半儿的大生意，谁要是能管着，哪怕再清白，随便跟着搭几趟车都能挣到成千上万两。”
“傻妹妹，这生意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淑宁殿下的。”李纨忍不住笑出来，“她虽说贵为皇家郡主，到底也是女人，横竖有鳞哥儿在呢，还能亏了我们姐妹？”
“什么亏不亏的？”终于收拾“利索”的王熙凤走出来，“我怎么听着，好像你们现在管的生意要被人抢去？”
“你呀，没有平儿照应就弄成破落户了。”李纨站起来，没好气的上前帮她整理衣服，“扣子弄错眼儿我不说什么，连个束带都能系成死扣，笨到这种程度也需要点儿能耐。”
“我又不是没人伺候。”王熙凤老实的任她收拾，嘴里却一点儿都不认输，“大不了叫人——算了，刚才你们说到哪里了？生意？”
探春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俏脸露出古怪的神色。
“横竖和你没关系，别问了。”李纨懒得解释。
“好处都要让人抢去了，你还这么硬气啊？”王熙凤急的好像自己丢了银子，“等到生意没了，再也挣不到钱，我看你还能不能和现在一样，每天大手大脚乱花。”
“淘气！”李纨轻轻敲她一下，推到早已备好的洗漱用品前，“我让素云过来帮你，别弄得像个泼妇——三妹妹，我们去西厢账房，把账册梳理一下。”
探春却没答话，臻首在两个小少妇之间晃来晃去。
“看什么？”王熙凤面颊发红，表情有些窘迫。
“琏二嫂子，若不是见惯了你平日里不让须眉的豪气，我都觉得刚才换了人。”探春表情古怪，直到某辣子红着脸让开目光才继续说道，“你们真的——哎呀！”
“什么真的假的，正事儿要紧！”李纨轻轻拍她一下，俏脸露出娇嗔之色，“凤丫头，你别忘了让厨房把早饭送来，记得给三妹妹叫一份，横竖四妹妹不在家，她在哪儿吃都一样。”
“刚才还说不急呢，这会子终于稳不住了？”王熙凤依然不忘嘴硬，“我又不是没听见，薛家那边对吧？听说也是一位妹妹，假正经再按住不就行了？”
探春表情一僵。
“快闭嘴！”哪怕是早有前科，李纨依然面颊发红，“我还不如去按住另一个说了算的——三妹妹，我们走吧。”
“额....走吧！”探春下意识的避开小寡妇伸过来的手臂。
“噗嗤——”王熙凤再也忍不住，笑的捂着肚子坐在长榻上。
李纨红着脸打她两下，这才拉着探春前往西厢房。
金陵，体仁院，后花园。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夫人满脸堆笑，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慢慢沿着鹅卵石路散步；三人身后，另有一个少女落后两步跟着，看起来温柔恬静。
“璇丫头，老婆子好歹活的够长，自认为见识够多，却从没想过有你这么胆大的。”正好走到一处凉亭旁，奉圣夫人笑着招呼三个姑娘入座，“今后都不准备再回京城了？”
“虽说需要耽误些日子，倒也不至于没法处置。”周璇含笑摇头，“老祖宗，外孙女已经安排好，等他从扬州过来，就让宝妹妹跟着一起回京，到时候我恐怕要劳烦你安排人照顾了。”
“这就是紫薇舍人薛公传下来的薛家姑娘吧？”奉圣夫人慈祥的伸出手，薛宝钗急忙跪在她身前，双手一起搭上去，“真是可怜见的，明明是这么好的女孩子，偏偏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哥哥。”
“以后跟着我，少不了她的好处。”周璇一点儿都没谦虚，“等她回京后，我在那边的生意都由她管着，玥儿名下两个女官，侍读挂在贾家四姑娘身上，赞善被我要来给她。”
“倒是不委屈。”奉圣夫人点点头，示意薛宝钗起身，这才表情复杂的看看某郡主小腹，“今早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鳞小子把黄家也解决了，如此能耐，心思怎么这么急呢？”
“璇姐姐，小妹对鳞二哥也很佩服，可也不得不说，他现在走的是一条悬崖路。”甄瑶娥眉轻皱，“盐商不算什么，他要是能把银子带回去，前途自然光明灿烂，前提是他能活着回京。”
“这话我也问过他，可惜他没说。”周璇摇摇头，轻抚小腹露出母姓的光辉，“横竖我要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能耐，现如今事已至此，随他吧。”
“他要是没这能耐，你会老老实实的为他生儿育女？”甄瑶白她一眼，说话一点儿都没客气，“小妹从小跟着老祖宗，自认为有几分胆识和能耐，没想到碰上你们俩，我都怀疑是不是眼睛花了。”
“怎么，瑶儿妹妹也会生出‘瑜亮之叹’？”周璇笑着调侃。
“我已经认命了。”甄瑶无奈起身，挽着薛宝钗坐回奉圣夫人身边，“要说能耐，我自认有几分，可如今别说跟你或是鳞二哥比，就算是宝姐姐，若是将我放在她的位置上，结果会如何？”
“瑶儿妹妹谬赞了！”薛宝钗面露苦涩。
她也是有心气的人，可惜这段时间的特殊经历，让她快要失去曾经的自信，不说别的，光是眼前三人，奉圣夫人情况太特殊可以不论，甄瑶出身甄家、周璇身为郡主，她能比哪个？
这是只说身份，幸好在能耐方面，她自认不差于谁。
就像甄瑶说的，如果换个人放上薛家这样的破船，结果会如何？
“你恐怕有的是机会认命。”周璇忍不住笑出来，“他的能耐如何先不提，看女人的眼光却让我都佩服，荣国府四个姑娘，四婶身边是元春姐姐，怕是须臾离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