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了！”良久，她咬咬牙又灌了一杯。
“哦？”李纨表情一动，意识到这里面有别的事情。
王熙凤的性格很简单，掐尖儿、要强、喜欢排场，指望她让出管家的权力，还不如指望她增长点儿大局观，至少有可能。
现在却能如此痛快，哪怕难受也忍着，说没问题谁信？
“那就简单了。”想归想，小寡妇却懒得多问，因为她已经对荣国府的任何权力都没兴趣了，“你在府里这么多年，宝玉的毛病不会不知道，找个机会不难吧？”
“假正经，你是说用药？”王熙凤一愣。
“随便什么，有用就行。”李纨根本无所谓，“就是委屈她了。”
“我找个时间让鸾儿过来一趟。”王熙凤咬咬牙，“横竖宝玉现在又是小厮又是秀才的，早点儿成亲总好过这幅鬼样子。”
“你知道还要送她进来？”这次轮到李纨发愣了。
“我有什么办法？”王熙凤非常烦躁，“我们家.....我是说我二叔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仁大哥（王仁）不是个能办事的，义大哥（王义）尚可，现如今已去奋武营赴任——”
“等等！”李纨表情猛变，“哪个营头？”
“奋武营啊，神武将军冯唐管着，任个百户。”王熙凤没理解。
“罢了。”李纨本想解释一遍十二营的“分派”，话到嘴边又放弃了，因为她很清楚王熙凤的知识面，“你接着说。”
“我那婶婶.....内宅只剩下鸾儿妹妹。”王熙凤都知道这位花瓶不靠谱，“一家子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还不傻。”李纨点点头，考虑片刻后才说道，“因为我们老爷管着，宝玉现在要么去学堂，要么躲在绮霰斋，哪里都不是方便的地方，除非你再想个办法。
再一个，这事儿可不光是内宅能办的，琏兄弟没回来之前不要乱动，省的打草惊蛇，一动就必须把事情坐死，老祖宗虽说眼睛花了，却不瞎，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的。”
“嗯？”王熙凤美目一亮，“假正经，你行啊，说说哪里合适？”
“你那堂妹毕竟是正经小姐，王家又是当紧的亲戚，常来府上做客的话，歇个中觉理所当然，不用我再废话了吧？”李纨白她一眼，“引过去就行。”
王熙凤急忙点头。
扬州码头。
一场小雨点缀了古老的景色，细雨落在水面上，带着一份朦胧的美，雨丝留下一道道水痕，又好像一幅幅抽象画作，煞是喜人。
好吧，这些都和谢鳞无关，他可没兴趣欣赏，但别人不同。
“鳞二哥，你快来看看！”哪怕是因为雨天不方便出行，他一直躺在卧房里装死，妹子们依然不放过，最活泼的薛宝琴直接推门进来，拽着他去客厅窗边，“水里的鱼都跳起来了！”
“额....下雨时气压低。”谢鳞无奈的跟着出来，对所谓的景色毫无兴趣，“鱼在水里呼吸不足，就会跳出来补充氧气，很正常。”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史湘云被他气乐了。
妹子们正看风景呢，你在旁边搞科普？
要不要这么钢铁？
“别管他。”自从被收用后，迎春的脾气虽然没啥大变化，面对某人时却硬气许多，至少不至于动不动脸红，“云妹妹不是说，想去甲板上垂钓吗？”
“我去让人回避！”薛宝琴立刻兴奋的跑出去。
“我说你们——”谢鳞都无奈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鳞二哥，你不能老是这样，除了习武锻炼，就只有.....”史湘云红着脸扫一眼旁边的二姑娘，“总得有些自己的喜好吧？”
“琴棋书画？”谢鳞很干脆的摇摇头，“我还是歇会儿吧！”
两个妹子彻底放弃。
“二姐姐、云姐姐，都准备完了！”幸好薛宝琴进来救驾。
史湘云和迎春没再多说，点点头起身出门，还被某人一起揽住香一口；小船娘却没有跟着，而是留下来盯着某人。
“怎么了？”谢鳞不解的摸摸自己的脸，“我没洗干净？”
“林姐姐没接回来吧？”薛宝琴笑眯眯的调侃。
“说重点！”谢鳞瞪她一眼。
他连续两次派去接人都无功而返，问题显然出在丈母娘身上。
“鳞二哥，小妹倒是觉得，在你离开扬州出发前，林姐姐怕是要一直‘身有不适’了。”薛宝琴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毕竟是没过门的姑娘家，哪能任你.....”
“好妹子，还是你聪明！”谢鳞一把搂过小船娘吻住。
想想也是，哪怕是现代风起开放，情侣一起在外面居住很正常，却很少有姑娘直接跑去男方家里长住的——面子不要了啊？
更别说现在，林家担心弄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可以理解。
“鳞二哥！”薛宝琴红着脸锤他几下，“依小妹的意思，不若就把日子定在后日初六，正所谓‘三六九出门走’，正好留下两天方便安排。”
“不错！”谢鳞没再提林如海的“收尾”问题，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乌龟都该爬到终点了，“我今天就派人通知锦衣军那边，让他们自行安排出发。
顺便通知手下所有人，该回来的回来、该收拾的收拾，放假结束准备出发；明天再安排人，到市面上采买补给，还有去林府把林妹妹接回来。”
“傻哥哥，你真不去？”薛宝琴笑着调侃。
“.....算了！”谢鳞只能摇头。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丈母娘贾敏不仅知道了他和林妹妹的事情，而且对他很是不满，但林如海应该不知道；现在去林府，以什么身份？
直接点明？岳父大人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不点明？岳母大人会不会怀疑他不想负责、叫人打断他的腿？
算球！
干脆就以“出发”的名义接到人，所有问题推到京城再说。
“如此一来，小妹就要早些过去，到金陵打个前站。”薛宝琴笑着任他搂住，主动扬起臻首，良久才分开，“海路不比内河。”
没错，这才是谢鳞对北上自信的真正原因。
他就没准备走运河！
自隋末连通至今，京杭大运河就是历代王朝的南北大动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哪代朝廷会不重视。
后果嘛，这一路的利益早被瓜分殆尽、全程“分管”。
毫不客气的说，他但凡还是走运河，一路上防备再严也难说万无一失，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中间到底有多少明里暗里的敌人。
海路却不同。
一方面，历代王朝很少有重视大海的时候，基本一片空白。
另一方面，大乾海上生意，薛家二房排第二，没谁敢说第一！
有如此优势条件不用，脑子进水了吗？
“海船也不同于内河帆船。”谢鳞点点头，“好妹妹，这么大的事情我不敢相信别人，没有你亲自过去，换谁我都不放心。”
“鳞二哥如今可以放心了。”薛宝琴莞尔一笑，平日里的调皮可爱竟似消失一般，显出少见的温柔贤惠，“不同于内河船只，海船还是大些好。
小妹会准备三艘五百料的大型三桅帆船，这是我爹比着西人海船仿造的，在海上最是平稳迅速；再调用最好的水手，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
“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谢鳞忍不住低头长吻。
“只是如此一来，小妹还要云姐姐帮衬。”良久，薛宝琴红着脸睁开眼睛，“也为你清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