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44林黛玉：还不是作践我们姐妹？
扬州城，林府，内宅。
一个清瘦的美妇人在丫鬟搀扶下，很是小心的迈步活动，每一步都不连贯，总是费力的抬腿，然后慢慢的落下，若是没有人搀扶的话，恐怕一步走不出就要摔在地上。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正好回家的林如海急忙冲过来扶住。
“夫君回来了？”贾敏脸色露出勉强的笑容，先挥手示意丫鬟退下，这才在丈夫的搀扶下慢慢坐在长榻上，“不是说今天玉儿跟着鳞小子回京吗？这么快？”
“这小子，把整个扬州都给耍了。”一听这个，林如海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怪不得他敢说，不担心一路的麻烦，因为他根本没走运河。”
“不走运河？”贾敏明显一愣，“难不成他准备陆路回京？”
“夫人忘了吗？前几天来拜访的姑娘中，有一个是金陵薛家二房的，她们家可是跑了一辈子海上的生意。”林如海几句话点醒了爱人，“对她来说，区区几艘海船值什么？”
“海上？”贾敏完全不理解，脸上全是担心之色，“不是说那里又是风暴又是巨浪的，一不留神就会把命搭上吗？玉儿这样——”
“夫人，若是当真如此，为何江南有些门路的大家，几乎都会在这里面插一手？”林如海面露冷笑，“不这么说，怎么让朝廷放弃如此巨利啊！”
“竟是如此？”贾敏又不傻，哪还猜出问题所在，俏脸上立刻露出气愤之色，“这些人简直.....夫君，如此一来，玉儿是不是就能更快、更平稳的回京了？”
“没这么快。”林如海笑着摇摇头，从袖袋中抽出一只已经打开的信封，“这是那小子让手下人送来的，主要是给今天的事情做个解释，省的留下芥蒂。”
“原来如此！”贾敏抽出信纸，一目十行扫完就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个好孩子，竟然提前把事情考虑的如此周到，确实当得起玉儿的良配，只是他这文笔......尚欠练习。”
“没指望了。”林如海笑着摇摇头，“我和不少京中老友通信时打听过，这小子少时.....算了，还是不要污了夫人耳朵，也就这几年才改好，被人夸赞是‘浪子回头’呢。”
“哼！”贾敏对此当然不会一无所知，“怪不得对玉儿——”
“夫人说什么？”林如海一愣。
“没什么！”贾敏脸色微变，急忙摇摇头，“我是说，幸好他现在改好了，若不然哪里配得上玉儿！”
“夫人言重了，现在就算放眼整个武勋圈子，年轻一代也没几个能和他相比的。”林如海为官多年，当然更看重实效，“都不用想的太远，就说荣国府里，年轻爷们儿好几个，哪个能赶得上？”
“他们......”贾敏对娘家的情况早就绝望了，“当初母亲还专门来信提过一次，想让我们两家亲上加亲，正好二哥家有个名字里也带‘玉’的，很是被夸赞，我差点儿就答应了。”
“他？哼！”林如海少有的直接露出不屑之色，“我可是好好打听过二舅兄家这个宝贝疙瘩，二房次子、不喜读书也就罢了，竟然敢诽谤圣人之言，听说还有厮混内帷的毛病......”
“夫君切莫胡说！”贾敏急忙打断他，因为这牵扯到整个荣国府的内眷清誉，“不同意就不同意吧，虽说二哥是个好说话的，可我那位二嫂，可真不太上台面。”
“罢了。”林如海忍了忍，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鳞小子说他会在金陵再待几天，处理一些事情，这不奇怪，甄家如此热心的帮衬，想来不是白忙的。”
“不会太难吧？”贾敏露出担心之色，“要不，我给甄家老夫人招呼一声？他们家和贾家是老亲，我年轻时还拜访过，想来还有几分薄面。”
“应该不用，鳞小子能算计整个扬州，这点儿事情肯定会有办法。”林如海想起打听到的某郡主消息，到底没告诉自家夫人，“甄家号称‘江南第一家’多年，有什么事情需要难为他这区区千户？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这次来扬州，做下如此大的事情，若不是一开始就有甄家帮忙镇着，哪里会让盐商甚至扬州各家投鼠忌器、强忍至今？如今事情解决，想动也来不及了。”
“可他回去之后——”贾敏想了想，依然很不放心。
“夫人忘了吗？他可是带回去足足两千万两啊！”林如海一脸感慨，“大乾朝廷两年的税收，什么问题买不平？我在扬州一做就是十多年，都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他早就把银子的事情报上去，盐商不论在朝廷中有多深的交情，又或是多大的关系，在如此巨额的现银和财货面前，都会变得一文不值，任谁有再大的胆子，难不成还敢和整个朝廷为敌？
更何况，这次他可不只有带回去的银子，我听说汪、鲍、黄三家抄出的金银财货足有五千万两还多，他只要两千万带回去，剩下的那些不只是喂饱了扬州这边，还有......罢了！”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了！”贾敏急忙点头。
她出身巅峰期的贾家，父亲是“小国公”贾代善，正正经经的荣国府大小姐，见识远超常人，还能不知道所谓“江南士绅”的真正根基在哪里？
再说了，被抄的不只是汪、鲍、黄三家，还有最后排名第二的黄均泰黄家，谢鳞为了减少阻力，干脆直接放弃千万两以上的财货！
如此巨大的好处，什么势力收买不了？什么样的人能拦住？
“好了，你身子不好，又忙了一早上，还是先歇着吧。”眼看爱人露出疲惫之色，林如海没有再说，慢慢起身就要扶她回房，“横竖家里也没什么大事。”
“夫君，我想去花园看看。”贾敏虽说被丈夫搀起来，却摇头拒绝了回房的提议，“多看几眼，省的哪天就......”
“快别胡说！”林如海急忙打断她，“我们很快就要回京，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着玉儿披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出门吗？”
“玉儿出门？”贾敏想起前两天和女儿的交流，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夫君说的不错，应该用不了太久。”
“哦？”林如海总觉得哪里不对。
“夫君还是扶我去花园吧。”贾敏急忙拉走话题。
母女俩商量的事情，真的不太适合与丈夫多说。
扬州到金陵的长江航道。
六艘客货船一字排开，基本以水流速度缓慢航行，连船帆都没怎么张开，似乎对速度没有任何要求，反而将精力放在看风景上。
不只是路过的其他船只这么想，连自家人也在怀疑。
“鳞二哥，我们就算不急着赶往金陵，也不至于如此吧？”二层客厅中，迎春不解的问道，“虽说这江上和江畔风景确实......”
“傻妹妹，你就不能顺着窗户往前后看看吗？”谢鳞无语的前后指指船队，“我带的一个亲卫百户再加上后来支援那个百户，还有我自己的谢家亲兵，小三百号人可都没闲着。”
“嗯？”迎春一愣，急忙跑到后窗看过去。
不只是她，旁边的林妹妹、雪雁还有香菱同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