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经进码头了？”谢鳞也不想出意外。
“小妹不会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薛宝琴白他一眼。
“可惜，现在天黑了。”谢鳞皱了皱眉，望向窗外的天色，“光线不好，不方便调整船只泊位......”
“我的傻哥哥，你不会忘了刚才是小妹带人来接的吧？”薛宝琴主动钻进某人怀里，俏脸露出调侃之色，“我的人当然不会连自家的旗号都认不清。
所以，刚才你们进港入泊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指挥着开到这里，也就是那三艘海船的旁边，还把你这艘专门引到最外侧的泊位，因为我记得这上面没装什么，那五艘可都离海船不远。”
“你这丫头，总能给我惊喜！”谢鳞表情一亮，急忙低头吻住小船娘，良久才放开，“如此一来，我是不是可以趁夜倒换货物了？”
“小妹带了足足四十多个青壮，还有不少搬运器械，只需劳烦鳞二哥安排你的亲兵，在周围做好警戒防卫，剩下的事情不用半夜就能做完。”薛宝琴调皮的向他眨眨眼，“怎么谢我？”
“我这一百多斤就在这儿了，你看着处置！”谢鳞拍拍胸口。
“你就欺负小妹吧，就是不知道京城那边，你回去后还会给我带来多少‘好姐姐’。”薛宝琴无语的锤他一下，一把推开后出门安排不提。
目送小船娘出门，谢鳞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有时候，他都觉得和自己说话的不是眼前的小女生，而是社会经历丰富、性情稳重的“白骨精”，这丫头真的不像封建时代的普通姑娘，倒是很有现代职业女性的风范。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来，摇摇头安排人员倒换货物。
京城，十里街西头，玉河畔两进院。
时候已经快到亥初（二十一点），后院书房中却依然亮着灯，两道倩影紧挨在书桌前，对桌上的材料指指点点，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两人身后的长榻上，另有一个可爱少女，闲的翻来翻去。
“公主姐姐、三姐姐，你们还没商量完吗？”良久，实在等不下去的惜春揉揉眼睛站起来，跑到两人身后，“上午三姐姐到这里之后，你们好像还没闲下来吧？
就连午饭和晚饭，都是我让人送到房里，撵着你们胡乱吃几口，就不怕如此劳累，不小心坏了身子？横竖时间还长，你们明天再看也不晚吧？”
“四妹妹若是等不及，就先回房睡下吧，记得别忘了洗漱收拾。”探春头也没抬，招呼完就和淑慧公主继续商量，“从这条消息来看的话，鳞二哥现在应该已经离开扬州。”
“三姐姐如何看出来的？”周玥俏脸一亮。
“你看，淑宁殿下送回来的消息说，当时鳞二哥其实准备继续动手，前面说的那些事情更像是在掩人耳目。”探春边说边抽过一份材料敲几下，“还有这里提到，上次鳞二哥遇袭.....”
“三姐姐，消息上说他没了两个妾室。”周玥一脸担心。
“.....假的。”探春忍不住笑出来，“鳞二哥这次南下，身边只有二姐姐和她的丫鬟司棋，哪里会有什么‘小妾’？大概是他故意放出去扰乱视线的。
他遇袭是黄均泰黄家动的手，这个消息还是盐商总会的会长江春让人送去，必然是因为他们的内斗，眼看事情遮不住，就扔出黄家顶缸。”
“三姐姐的意思是说，黄家完了？”周玥非常惊讶，“他们家可是自大乾立国江南、太祖登基后传承至今，这么简单就——”
“你们还睡不睡了！”幽怨的声音仿佛带着阴气。
“四妹妹还没回去吗？”探春表情一顿，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声音无比温柔，“夜深了，小孩子熬夜不好，听话，回去睡吧。”
“我——不——睡！”惜春咬着牙扑到两人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抱住，“我的傻姐姐，鳞二哥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呢，你们就算急的火上房，又能帮上什么东西吗？”
三姑娘和公主殿下对望一眼，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
“四妹妹，你竟然也能想这么多？”探春忍不住把纤手放在妹妹的额头上，“没发烧啊？”
“哼！”惜春气的扑到姐姐怀里，小脑袋一个劲儿的蹭啊蹭。
“四妹妹以为应当如何？”周玥不放心的问道。
“等着呗。”惜春无所谓的抬起头，“鳞二哥一天回不来，我们想再多都没用，除了等他回来之外，一个个又能做什么呢？想再多也没什么用。
再说了，三姐姐对此不放心，好歹是因为.....好姐姐，我不说还不行吗？公主姐姐又是图什么呢？一天天急的冒虚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哎呀！”
没等她说完，两只耳朵都被揪住了。
“死丫头，哪个随你如此编排！”探春急忙抢话。
她害怕妹妹惹怒公主殿下被惩罚。
“三姐姐放心。”周玥强笑着向三姑娘点点头，边说边松开四姑娘的耳朵，“我担心鳞二哥，自有我的道理，现如今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处，等他回来定有安排。”
“公主？”这下探春也担心起来。
“四妹妹先去睡吧，我们商量完再说。”周玥却没再解释，“三姐姐刚才说，鳞二哥很可能现在已经忙完了？你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回京？”
惜春不敢再多话，看看两人才走出书房，自回卧房洗漱休息。
“回公主，应该不会太长时间了。”探春担心的目送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继续解释，“以鳞二哥的性子，定会在这次的查抄中弄些......公主，请恕臣女放肆！”
“好处吗？三姐姐不用担心。”周玥笑着摇摇头，“这等危险的差事，朝廷惯例是‘挂赏’的，只要不太过分，些许金银财物不算什么问题，父皇也不会在意。”
“多谢公主体谅。”探春松了口气，“此事过后，鳞二哥身边定然带着不少，前些日子他就送信回来，说是已经将价值一千四百万两的财物交给锦衣军，很快就会起航回京。
如此一来，他肯定不会长时间在江南待下去，因为他能如此顺利的解决盐商，大半靠的是陛下和朝廷的威严，锦衣军的威名无人敢不当回事，小半是老亲的帮衬，反倒是他自己——”
“三姐姐过谦了。”周玥笑着打断她，“也就是说，鳞二哥现在正是所谓的‘执金于闹市’，定要尽快回返京城才安心，按常理不会耽误太久。”
“臣女的意思，应该不会到月底。”探春点了点头。
“这我就放心了。”周玥轻轻松了口气，“想来母后和元春姐姐也能放心。”
“皇后娘娘？大姐姐？”探春一愣，“她们也知道鳞二哥？”
“.....”周玥顿住良久才开口，表情却显得很复杂，“三姐姐误会了，我是说鳞二哥能立下如此功劳，母后听说后也会非常高兴的，至于元春姐姐，你们两家不是老亲吗？”
“臣女多言了！”探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好躬身一礼，“夜了，请公主歇息，臣女也该——”
“三姐姐一起吧。”周玥笑着挽住三姑娘，“刚才我已经让人送信去你们府里，留你在此多住几天，姐姐不会生气吧？”
“臣女不敢！”探春面露喜色。
有单独房间甚至院子，谁特么愿意回去挤着？
“上次你们老祖宗想要召集老亲，庆祝四妹妹被选为侍读的事情，也是我传话拦下的。”周玥轻轻一叹，“本宫出身皇家，也只是女子，岂有如此招摇的道理？
更何况还有朝廷规制，如此大事惯是要开选方可，是我求了母后，直接让四妹妹入宫，所谓‘庆典’到底于我们女儿家无甚好处，倒不如关起门来，自家人乐呵便可。”
“公主说的是。”探春也对所谓“庆典”没兴趣，“臣女记得鳞二哥就常说一句话，唤作‘闷声发大财’，古语又有‘财不露白’的教训，都是有道理的。”
“三姐姐不生气便好。”周玥点点头，“还有将来....歇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