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56林黛玉：璇姐姐真的不跟着回京？
金陵，玄武湖皇家园林。
又是数日之后，七月中旬快要过去。
一场小雨稍稍降低了恼人的燥热，却又让本就潮湿的气候愈发肆虐起来，哪怕是在房间中，崭新的被褥一样摸着像是洒了水，更别说箱柜中的存货，不留神说不定会长毛。
“这个真有用？”望着下人们端进房内的一盆盆生石灰，淑宁郡主周璇很是不信任，“虽说我也听人提过，这东西很是吸水，那是在盖房子粉化的时候吧？放屋里也有用？”
“杯子里的是水，湿气也是水，这玩意儿都能吸收，放几盆总比没有强。”谢鳞其实没多少把握，因为这是北方的手段，偏偏南北差距太大，特别是潮湿方面，真不在一个层面上。
“随你。”周璇娥眉轻皱，对这一做法不怎么看好，“陪我出去走走，你不是说，孕妇要多活动，有利于身心，更有利于生产吗？”
“可现在下着雨.....”谢鳞没说完，因为郡主娘娘已经迈步向门口走去，他只能抄起一只大号雨伞跟上。
天大地大，怀孕的老婆最大。
没想到出门才发现，两个美少女已经在门口等着，手中共同撑着一把油纸伞，俏脸含煞盯着两人——好吧，老婆....们，都很大。
至于周璇，她也没闲着，正和俩姑娘玩“眼神杀死你”游戏。
“行了！”谢鳞没好气的每人象征性拍两下，这才挽着郡主娘娘一起，撑着手中大伞出门，“想走走就一起。”
林黛玉和薛宝琴相视一笑，毫不介意的互相挽着跟上。
她俩都是聪明的姑娘，当然不会笨到找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和冲突的“对手”，刚才与其说是吃醋，不如说是一点儿小情趣。
今天运气不错，丝丝细雨正好聚起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萦绕着院前不远的湖面，波光涟漪、丝丝迷离，仔细望过去，又可以看到湖边的荷花粉红可爱，荷叶绿得鲜亮，交映生辉。
谢鳞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依然觉得眼前景色充满诗意，更不用说三个颇有“文青”风范的妹子，一个个都快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鳞二哥，我们联诗吧！”林黛玉俏脸简直发亮。
谢鳞啥也不说，一把揽入怀中吻住，细细品尝许久才罢。
“看你，小心淋雨！”薛宝琴忍着笑，顺手把郡主娘娘拉到自己伞下，“林姐姐也是的，我可不相信你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曾经’。”
“当初只听说鳞二哥年少有为，还觉得都是少时努力，才能厚积而薄发。”林黛玉目光幽幽，“自那日在船上.....小妹便向二姐姐打听，她那副忍笑的样子，至今犹在眼前。”
“咳咳！”谢鳞很是尴尬，“正所谓‘浪子回头’——”
“那也是浪子，嘻嘻！”薛宝琴一点儿都没客气。
“要不是这么长时间看着，我都怀疑是不是换人了。”周璇白他一眼，“怕是没人能明白，一个耽于女色、恨不得每日无女不欢的浪荡子，到底怎么和‘年少有为’连上的。
更别说这些日子，我跟着他自京城而来，一天天看着他做下如此大的事情，就说扬州那些盐商，不是没人考虑过快刀斩乱麻，却没有一人能保住秘密，最后的下场都不好。”
“只要做到两个要点就够了。”说到正事儿，谢鳞的语气很自然的严肃起来，“一个是尽量减少知情人，一个是尽量更快办好事。”
“说的轻松，做就难了。”周璇无奈的摇摇头，“还有你的运气，怕是没谁敢比，就说这次的贾雨村，你想趁机‘自污’，他想让你身败名裂，谁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巧。”
“确实很巧。”想起那天的事情，谢鳞自己都觉得流冷汗。
封建时代的军纪都很差，和地方的冲突不稀奇，他让手下人轮流“休假”、趁机自污，可不想真搞到不可收拾，那天如果是普通的大头兵，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很多时候，上纲上线非常可怕，就好比手下士兵在地方上惹事，这年月太多、太不稀奇，一般根本没人多管，可要是严格按照朝廷规制，这已经可以算进“无能”的范畴。
连手下大头兵都管不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很显然，贾雨村就是想要按照这个路子来——别忘了，谢鳞一直以来的立身之本、或者叫“人设”就是年轻有为，几个大头兵闹事确实不大，却足以打破他的“金身”。
神一旦流血，创伤的大小就不重要了。
接下来只要发动关系、逮住所有能抓的把柄上纲上线，正所谓“三人成虎”，迟早能把他在朝堂乃至皇家的印象分败光，最后彻底废掉。
把柄好抓吗？
都不用说将来的事情，现在他手下这个亲兵百户就够了。
他的运气确实很好，那天上街的足有小四十号人，被人算计的正好是官衔最高的两个——总旗和小旗，袭击军官就算不能“视同造反”，同样可以“上纲上线”。
反过来想，如果当时出事的仅仅是两个大头兵呢？
后果完全是两码事。
“当真如此？”听完他的解释，林黛玉惊的不轻，“贾先生怎么会这样做？他是爹爹推荐到京中，你是——难道他没有廉耻吗？”
“他大概是另有主子了。”谢鳞面露冷笑。
“我也没想到，背后算计你的人会玩的这么大。”周璇同样语气冰冷，“那天的事情后，我就让甄家追查，目前只知道他是受了京中势力的操纵，具体是哪一家尚无结论。”
“文官方面？”谢鳞皱了皱眉。
“那是自然，你现在能带回去的好处，足以保证你和武勋各家都是朋友。”周璇面露微笑，“我至今也没想明白，文官方面到底为什么要对付你。”
“我也不明白。”谢鳞茫然摇头，“就算我把那一千四百万两交给锦衣军，他们又不是吃不到，何必弄到如此地步？还有这个贾雨村，哪怕他心性凉薄，却不是傻的，不该直接不死不休啊？
他是走的林家、贾家和王家路子起复，弄到现在的位子，我是林家和贾家的老亲、武勋年轻一代最突出的一个，玉儿在我这里的事情就算没传开，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如此一来......”
“背弃恩主、不死不休，还是对他照顾最大的两家恩主，又会和十二侯四家、乃至全体武勋对上，到底谁给了他多大好处，能让如此不要脸？”薛宝琴完全不理解。
“鳞二哥、郡主姐姐，贾先生当真如此？”林黛玉很是傻眼。
“只会更厉害！”周璇冷笑着摇摇头，“可惜败的很惨，这几天甄家送来消息说，他几乎拼命发动所有力量，每天不停地写信或者下帖子，可惜成效了了。
治下出了袭击官员、几同造反的案子，又是刚刚上任、位子没坐稳，金陵国子监、督察院和翰林院的一帮废料都快疯了，不用串联就不断写折子弹劾。”
案子大所以遮不住，新来的所以没朋友，那还能不咬住？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某郡主借用甄家势力的推波助澜。
不用多，把贾雨村的上位经历和“背后没人”情况放出去就行。
“三大清流‘圣地’，一堆等着咬人的疯狗。”谢鳞完全不屑。
“鳞二哥！”林黛玉没好气的锤他几下。
林如海探花及第、翰林出身，后转督察院，再放巡盐御史。
铁打铁的“清流”典范，样板式的“储相”人选。
“咳咳！”谢鳞小有尴尬，没想到一不留神把岳父误伤了，“那什么，璇儿，你再帮忙放个消息，就说贾雨村不只是现在背弃恩主，眼前也一样，忘了香菱的事情吗？”
这一世，虽说“葫芦案”被某人提前平了，但不管怎么说，薛蟠都算是把这丫头从拐子手里救出来的恩人，然后被下了捕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