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57吴贵妃:九五之尊,一样没用!
紫禁城,大明宫。
时间已经进入七月下旬。
京城比金陵干燥的多,但在炎热天气一样不舒服,“燥热”和“湿热”究竟哪个更“舒服”,一直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话题,各有受众。
幸好皇宫中不至于太难受,冰盆、冰柱基本压住了温度上限。
大乾王朝虽然从太宗时期就定下“御门听政”、或者叫“大朝会”的惯例,但成年人都明白,民间是人越多越容易瞎胡乱,朝廷是人越多越就什么都决定不了。
真正管事儿的只有少数人,聚在御书房商量,称为“小朝会”。
这样的重要事情,当然不会和大朝会那样逢“三”才开、一个月就三回,而是理论上三天一次、酌情增加,实际上几乎隔天都有。
封建时代的生活节奏再怎么低,一个国家的事情都少不了。
以及,小朝会和大朝会一样,也是每日卯正(六点)开始,意味着皇帝与核心重臣几乎天天早起,真不容易——咳咳!
“众位爱卿可有要事?”看的出来,安泰帝精神状态一般。
“回陛下,原无大事,不知为何金陵那边的弹劾奏折突然增多。”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急忙出列,“而且都是针对新上任的金陵知府贾雨村。”
“哦?”安泰帝来了点儿精神,回头向后看看,“大伴?”
戴权二话不说摆摆手,立刻有两个小太监,协力抬着一只三尺见方的木箱进来,而且有些费力,过门槛时明显小心翼翼。
御书房众人:......
“吴爱卿,这位贾知府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不只是大臣们,安泰帝也来了兴趣,“这段日子大事不多,弹劾奏折加起来也就这些吧?”
“陛下好记性。”吴敏苦笑着点点头,“这些奏折的弹劾内容虽然各有差异,但总体上最严重的罪名共有三条,一是不恤亲情、威逼老亲,二是贪恋女色、以婢为妻,三是治理无方、发生凶案。
前两个微臣不再多说,恐污陛下尊听,最后一个和刚刚解决江南盐商案子、已经奏请返回的扬州卫千户谢鳞有关,他手下一个总旗和一个小旗上街吃饭,竟被刁民诈骗打伤。”
不用问,肯定是有人在写折子的时候添油加醋了。
“哦?”安泰帝脸色猛地一变,“吴爱卿,是武官没错吧?”
他不是昏君,对现有军纪情况有所了解,大头兵闹事很正常。
“回陛下,这一点绝无意外。”吴敏肯定的点点头,“所有奏折虽说细节有差别,在这件事上却没有任何异议,而且都说伤的不轻,事后被人抬走。”
“吴大人,确实没搞错?”刑部尚书孙达孙安平立刻追问,“不是有人故意想要把事情弄大,这才谎报案情吧?”
他对刑名之事多有了解,知道很多黑幕。
“多份弹劾中提过,受伤的两名武官都姓谢,总旗官名叫谢铸,小旗官名叫谢钢。”吴敏这话一说,现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都是谢千户的亲兵。”
而且还是同族亲兵,安排职位完全正常。
孙达立刻退回队列,一句话不再多说——亲兵和大头兵不同。
“依例处置!”安泰帝立刻沉下脸,“殴伤武官,罪在不赦!”
在场的不论文武没人反对,因为大家都是官员。
要是堂堂六七品武官被青皮流氓打伤,朝廷还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有样学样?官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朝廷的威严还怎么办?
“陛下,贾大人毕竟刚刚赴任,是不是——”吴敏开口求情。
“吴大人,刚才你说的三条罪名,现在只讨论了一条。”唯一在场的武将、兵部尚书牛继宗立刻反驳,“另外两条,你刚才好像说的是‘恐污陛下尊听’。”
他是武勋方面代表,必须尽可能维护集体利益。
“这......”吴敏说不出话来。
“陛下,不如先看看奏折?”戴权立刻提议。
“传!”安泰帝点点头,立刻有小太监进来,给所有人分发成堆的折子,然后御书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古怪起来。
“陛下,这简直有辱朝廷——”户部尚书温远脸色阴沉。
“从重!”安泰帝狠狠的将奏折砸在地上。
“陛下,微臣记得此人。”礼部尚书周贤冷着脸补充,“贾雨村也是科举出身、授官县令,没干两年就被上司参奏,说他是个无用之人、迂腐不堪造就,因此被撤职。
去年陛下恩典,起复旧员、以防‘沧海遗珠’之憾,此人再次被保举,授予应天府尹一职,前一段时间刚刚上任,不想竟然再次惹下如此事端,也不知是哪个人瞎了眼,竟然保举如此废物!”
“吏部?”安泰帝立刻转过脸。
作为天下仅有的两个从四品知府之一,金陵又是整个江南的中心城市,知府的重要性不亚于现代的一线城市,绝对在官员的核心名录中,吏部不可能不知道。
“回陛下,时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保举。”吏部尚书刘栩立刻出列回话,“如此重要的位置肯定不能疏忽,当时还是他亲自出面,微臣依然留着他的保举信。”
御书房中再次一静。
“罢了。”安泰帝沉着脸摇摇头,王子腾毕竟是他曾经最亲信的武将之一,主要是已经被“流放”,实在不该继续处置,“吏部会同督察院,从重从快!”
这种丢人的事情,不要再留着恶心人,更不要传开。
“臣遵旨!”刘栩和吴英立刻答话。
“各位爱卿可还有要事?”安泰帝打了个哈欠。
一众大臣无人开口。
“退朝——”
随着众人退出门外,书房内慢慢安静下来。
“大伴,朕稍感疲惫,这就休息片刻,你不用伺候,在外面候着吧。”安泰帝又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事情多,忙的厉害。”
“老奴遵旨!”
等皇帝进入内间,戴权抬起头,目光阴冷的看向西偏北方向。
永寿宫,正卧。
房内有些散乱。
华丽贵重的拔步床前,乱七八糟扔着多件衣物,多为馨香阁出产的“精品”,还有耷拉在床沿、垂到地上的锦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更不用说床内半遮半掩、各种福利乱发的美妙身影。
“姐姐,起来吧!”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嫔冷着脸进来,毫不客气的一把拽开锦被扔回床内,伸手在某处绵软上拍几下,“你也真是的,什么脸面都不顾吗?”
吴贵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要发火才发现来人是谁。
“那有什么用?”她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语气满是抱怨,“又是什么‘荡F衣’,又是费尽心思的跪跪站站,折腾半个晚上才不过一刻钟,有那工夫我自己都完事儿了。”
“你——”吴嫔被气笑了,“好歹也是当贵妃的人,给自己留些体面,宫妃要么为陛下做个贤内助,要么为皇家开枝散叶,岂有耽于闺房之事的道理?”